第14章 女子口脂印
秦瀾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西下。
她毫無形象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連串輕響。
睡得好舒服。
“醒了？”一道清越的嗓音自身側響起，帶著幾分柔和。
秦瀾循聲望去，隻見謝霽川端坐於一旁的小塌上，手裡拿著一卷書。
落日餘暉透過窗戶在他側臉鍍上了一層溫暖光暈，襯得他越發溫潤如玉。
“回來了怎麼也不叫我？”秦瀾甕聲甕氣，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尾音拖的有些長。
莫名撩人。
謝霽川翻著書頁的手指微微一頓，垂下眼睫，遮住眸中一閃而過的幽光。
“看你睡得沉，沒忍心擾你，午膳未用，可要在這用了晚膳再回？”
秦瀾揉著脖子起身，舒展僵硬的筋骨，搖了搖頭。
“不了，在外頭晃蕩了一天，我還是回去吃吧，還有點事要處理。”
意料之中的答案。
謝霽川眼睫顫了顫，低低應了一聲。
“好。”
秦瀾沒聽出裡麵的失落，懶洋洋沖他囑咐了一句。
“你記得吃飯，我先回去了。”像是不放心一般，又補了一句，“別把自己餓死了，兄弟我可不想給你收屍，你要是真死這麼窩囊，兄弟天天去你墳頭嘲笑你。”
謝霽川：“……”
謝霽川毫不懷疑秦瀾能幹出這種事。
“好。”
見他答應了，秦瀾立刻眉開眼笑，一把牽過他的手，熟稔地與他拉鉤，拇指重重蓋下。
“蓋章生效，不吃是小狗！”
說完，鬆了手，步履輕快地離去，很是瀟灑。
謝霽川舉著手，怔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秦瀾手掌傳來的溫熱。
還沒從那短暫的相觸中回過神，又聽外麵傳來秦瀾的聲音。
“天同，上飯，待會你看著你家太傅吃完啊，他可是答應我好好吃飯了。”
“是，小將軍！”
隨後，便是漸漸遠去的腳步聲。
謝霽川緩緩放下手，目光落在窗外天邊最後一抹晚霞上，思緒被拉回數年前。
宮闈驚變，雙親在血泊中倒下。
拚死護駕的靖安侯府，一夜之間隻剩下他這個伶仃孤子。
新帝感念他父親的忠勇，將他接入宮中，名為照拂，實為看顧。
那時的他，滿心死誌，世界於他而言已是一片荒蕪的灰白。
他整日枯坐在庭院中，閉上眼便是揮之不去的猩紅。
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直到那晚，他一如既往望著沉寂的夜幕。
一個火紅的身影，就那麼不管不顧從高高的宮牆上一躍而下。
像一團燃燒的烈火，轟然闖進他死寂的世界。
未經允許，攪了個天翻地覆。
帶著稚氣的秦瀾，將隨手摘的果子塞進他手裡，語氣蠻橫。
“我救你，可不是讓你餓死的。”
自那以後，他便日日都來，叉著腰盯著他用膳，嘴裡嘰嘰喳喳跟他說著宗學裡的趣事。
用他的鮮活，一點點驅散他周身的陰霾。
也是在一個星光璀璨的夜晚，他指著滿天星河，一臉認真告訴他。
人死後會化作天上的星辰，默默守護在人間的牽掛。
若他這般不愛惜自己，天上的星星看見了，是會難過的。
再後來，他終於從那場噩夢中掙紮出來。
他笑盈盈地同他拉鉤蓋章，說，“你這條小命是我救的，沒有我的允許，不準隨便死掉，蓋了章，就生效了。”
這個約定，他一直履行至今，從未違背。
天同進來時，看到的便是自家主子望著虛空，神情怔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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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要現在用膳嗎？剛剛小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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