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秦瀾管定了!
秦瀾言簡意賅,“長話短說。”
狗剩看了眼杜爺爺,見他沒什麼反應,才開始娓娓道來。
“小寶的爹娘原本是這山下的農戶,為人最是老實本分。可那地主心黑,地租是一年比一年重,活活要把人逼死。”狗剩臉上掠過憤恨,“前年秋收,地主又要加租,小寶爹氣不過,就上去理論了幾句,結果……結果就被活活打死了!小寶娘護著丈夫,也沒能倖免。”
隨著狗剩這話落下,周邊原本還有些嘈雜的聲音,不知不覺靜了下來。
篝火躍動,將每個人的臉都映得明暗不定。
狗剩的聲音愈發沉重,“家裡的頂樑柱塌了,地主還要收田佔屋。杜爺爺走投無路,隻能帶著當時不過五歲的小寶往山上跑,想尋條活路。”
“可老人家年歲大了,又餓著肚子,爬到半山腰就撐不住暈了過去……”
說到這裡,向來一向神經大條的熊二都紅了眼眶,甕聲甕氣補充道。
“俺還記得,那天小寶半大點孩子是怎麼摸到寨門口的,當初見他的時候,隻瘦得皮包骨頭,看見俺‘撲通’一下就跪下磕頭,磕得額頭都青了,嗓子也哭啞了,求著俺們去救他爺爺。弟兄們聽著心裡都很不是滋味,趕緊跟著他把人擡了回來。”
“後來小寶這說話不利索的毛病就落下了。”狗剩嘆了口氣,“去醫館看大夫,大夫說這是心病,什麼時候想開了什麼時候才能好。”
秦瀾聽得眉頭直皺,目光落在杜小寶身上。
她早就注意到了杜小寶說話的不對勁,卻沒料到居然是因為這樣。
估計是親眼目睹雙親慘死,留下了心理疾病。
虧她還以為這家人是擔心杜明在軍中的安危,沒料到居然會是這樣!
旁邊的林夜聽得唏唏不已,他一向心直口快,忍不住問。
“出了這等事,為何不去報官?”
大夏雖然是新帝剛上位沒多久,但在治安律法上還是十分重視。
若是去報了官,這等人命關天的大事,官府定不會坐視不理。
這話一出,抱著杜小寶的杜爺爺渾身一顫,緩緩擡起頭,渾濁的老眼裡蓄滿了淚水和悲涼。
“官?”他搖了搖頭,聲音嘶啞,“官家和那些地主都是一丘之貉,在他們眼裡,我們這些泥腿子,命比草芥,誰會管我們的死活?”
老人的聲音不大,聽在秦瀾心裡格外沉重。
“要是官官相護,這裡離皇都不算太遠,為什麼不去告禦狀?”
據她所知,秦今硯稱得上個仁君。
雖然他在自己這裡經常不幹人事。
“不是沒人試過。”杜爺爺說,“前年,隔壁村的張三,他家閨女被地主家的兒子糟蹋了,他氣不過,想去皇都告禦狀。”
“可他人還沒出州界,半路就……被人發現死在了野地裡,沒過幾天,他家也走水了,一家老小燒得一個不剩。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敢打這個主意。”
“砰!”
林夜聽完氣得將手上的水碗砸在地上,“豈有此理!天子腳下!朗朗乾坤!竟有此等草菅人命的醃臢事!”
這話說完,周邊一眾人麵如灰色,有幾個更是氣得直攥緊拳頭。
秦瀾臉上的笑容隱去,她環視著周圍這一張紙悲憤、麻木又無奈的臉,心中隱隱有了幾分猜測。
“你們這狗熊寨的,大多都是因為這樣才上山落草為寇的?”
熊大重重點了點頭,“我們大多是鶴州土生土長的農戶。”
“這寨子裡家裡有人蔘軍的有幾戶?”秦瀾問。
狗剩想了想,“約莫有個十戶。”
秦瀾心裡有了底,不住擡手搓了搓下巴。
鶴州是吧……惹了我秦瀾你是踢到鐵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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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都在京州劫富濟貧,現在京州不能下手,她不介意出趟遠門。
“老人家,還有各位兄弟,你們放心。”秦瀾開口,“你們既然受了我招安,等我回了皇都。我定會一五一十稟明聖上,請他為你們和那些枉死的百姓主持公道!這件事,我秦瀾管定了!”
不管秦今硯有什麼難言之隱,他不管自己就帶人去抄了!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她,看著這個身形清瘦的少年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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