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主任走出大樓的時候，陽光正刺眼。他站在台階上眯了眯眼，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給白露發了條消息。
“楚度還在那個鎮上？”
白露秒回，“還在。在吃早飯。”
方主任看著那三個字，愣了一下。
他在吃早飯。剛封完一道恐虐的裂縫，力量消耗了三成，兩個兩米多高的星際戰士站在身後。
方主任把手機收起來，走到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去哪？”司機問。
方主任報了白露發的那個定位。司機看了一眼，皺眉。
“太行山那邊？有點遠。”
“開。”
計程車駛出市區，上了高速。方主任坐在後排，靠著座椅，閉著眼。
保溫杯握在手裡，水已經涼了，他沒喝。他在想嚴主任說的那些話。
“如果到時候隻有他坐上去才能救，他坐不坐？”
坐。方主任知道答案。不是因為楚度說過什麼，是因為楚度做過什麼。
昆崙山，東海，南海，太行山。每一次都是他親手按上去，親手合上。
計程車下了高速，拐進省道，又從省道拐進鄉道。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房子越來越矮。
方主任看著窗外，看到路邊有一個早餐攤，白露坐在塑料椅子上，麵前放著一碗豆腐腦。
楚度坐在她對麵，麵前放著一碗小米粥，兩個阿斯塔特站在他身後，佔據了早餐攤旁邊的一大片空地。
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媽，圍著油漬斑斑的圍裙，手裡拿著長筷子，眼睛不停地往那兩個巨人身上瞟。
方主任下車，走過去。白露看到他，愣了一下。
“方主任？你怎麼來了？”
方主任沒回答。他走到楚度對麵，在白露旁邊坐下來。
楚度擡頭看了他一眼。“吃了嗎？”
方主任愣了一下。“沒。”
楚度朝攤主的方向擡了擡下巴。方主任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不知道什麼意思。白露替他翻譯了。
“他讓你點東西吃。”
方主任沉默了一瞬，朝大媽說：
“一碗豆腐腦，鹹的。兩根油條。”
大媽應了一聲，動作麻利，豆腐腦澆上鹵湯，油條從鍋裡撈出來，擱在盤子裡，控了控油，端過來。
方主任接過碗，喝了一口豆腐腦，豆腐腦很嫩。
他已經記不清上一次在路邊攤吃早飯是什麼時候了。混沌裂縫，入魔修士，全球聯盟，黃金王座。每一樣東西都壓在他肩膀上。
楚度喝完最後一口粥，把碗放下。“找我什麼事。”
方主任放下筷子，想了想。
“統一的事，嚴主任親自去南極談。三天後。”
“就美洲？”
“美洲，還有其他沒加入的國家，一起談。”
楚度點頭。“談得攏嗎？”
“不知道。”方主任拿起油條，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嚴主任讓我問你一個問題。”
楚度看著他。
方主任頓了一下。“他說，如果到了那一天，隻有你坐上王座才能救這個世界，你坐不坐？”
桌上的碗筷碟盤在晨光裡泛著白瓷的光。白露的手停在了豆腐腦碗的邊上，沒有動。
兩個阿斯塔特站在楚度身後，麵甲遮住了他們的臉，看不出表情。但方主任注意到，火蜥蜴的爆彈槍從左手換到了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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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度沉默了一會兒。很短，不到三秒。
“不坐。”
方主任愣了一下。“不坐？”
“不坐。”
楚度的語氣和說“今天周三”一樣平。“坐上去，裂縫封住了。
但封住不是消滅。混沌還在，還在推，還在等。等王座的能量衰減，等封印鬆動，等我變成帝皇那樣，半死不活，活不成，死不了。
然後這個世界就會變成第二個戰錘。永恆的戰爭，無盡的痛苦。”
他頓了一下。
“帝皇坐了一萬年，人類帝國沒有贏。隻是沒有輸。我要的不是不輸，是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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