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標準的、公式化的微笑，眼神卻銳利得像兩把手術刀，快速地掃過教室裡的每一個人。
他的目光在破碎的燈管、翻倒的課桌和走廊上兩個還在抽搐的同學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若無其事地收了回來。
“同學們好。”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是國家超凡事務管理局的，姓方，你們可以叫我方主任。首先恭喜各位安全歸來，其次……”
他頓了頓，笑容不變。
“我需要各位配合做一些登記。”
教室內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超凡事務管理局？什麼時候有的這個部門？
方主任似乎看穿了大家的疑問，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靈氣復甦三年了，國家不可能沒有準備。各位穿越的這三年，國內發生了很多變化。
各大宗門陸續現世，散修聯盟成立，妖族與人族簽訂和平協議……”
他說得很平靜，就像在念一份工作報告。
“總之，這個世界已經不是你們離開時的樣子了。
不過你們也不用擔心，國家會保障每一位歸來者的合法權益。”
有人舉手提問：“我們要登記什麼？”
方主任從公文包裡拿出一疊表格，開始分發。
“姓名、年齡、穿越時間、歸來時間、在那個世界獲得的修為等級、特殊能力、所屬勢力、是否攜帶外來物品……”
他一口氣列了十幾項，每說一項，同學們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這些都是常規信息。”
方主任補充道，“登記之後，各位可以自由離開。國家不會限製你們的人身自由，隻是需要建立一個檔案，方便後續管理。”
有人開始填表，有人猶豫不決，有人警惕地盯著方主任，像一隻炸毛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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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主任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些反應，不慌不忙地補充了一句：
“對了，補充說明一下……主動登記的人，可以享受國家的超凡者補貼。每個月有靈石配額、修鍊資源補助，還有優先進入各大秘境歷練的資格。”
這話一出，剛才還在猶豫的人立刻拿起了筆。
楚度沒有動。
他還是坐在那裡，盯著那隻烏龜。
方主任發完了所有人的表格，最後走到楚度麵前。
他看了楚度一眼——就一眼，那一瞬間他眼中的銳利光芒一閃而過，然後迅速被職業化的溫和取代。
“這位同學，你的表格。”
楚度沒有接。
方主任也不惱，把表格輕輕放在楚度麵前的桌上，轉身走上了講台。
“大家慢慢填，不著急。填完之後可以自行離開。
三天後，我們會組織一場說明會，詳細介紹國內的超凡者管理政策和修鍊資源分配方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教室。
“希望各位都能來。”
楚度是最後一個離開教室的。
不是因為填錶慢——他根本沒填。方主任放在他麵前的那張表格，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隻是坐在那裡，坐了很久。
等所有人都走了，等窗外的陽光從金色變成了橘紅色，等教室裡暗下來，他才慢慢地站起來。
他的身體很僵硬。
五百年的久坐，就算有那張王座的力量護著，肌肉和骨骼也早已忘記了“走路”這個動作該怎麼完成。
他扶著課桌，扶著牆，一步一步地挪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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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很長。
兩邊的牆壁上貼著各種海報——社團招新、學術講座、失物招領。一切都是三年前的樣子，彷彿時間在這裡停住了。
不，不是時間停住了。
是他離開了。
楚度走到樓梯口，停了一下。
他麵前有兩個選擇——下樓，出校門，回到那個五百年前的世界；或者上樓，去天台，看看這座城市變成什麼樣了。
他選擇了上樓。
天台的門鎖著。
楚度看著那把鎖，看了幾秒鐘。
然後他擡起手，輕輕碰了一下。
鎖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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