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雲山
七月的青雲山，像個巨大的蒸籠。
“我……我不行了……”
張偉一屁股坐在滾燙的石階上，T恤濕得能擰出水，舌頭伸得像條脫水的狗。
“毅哥，咱是來旅遊的，不是來參加鐵人三項的。要不，咱撤吧？”
陳毅回頭看了他一眼，汗水順著下頜線滑落，滴在發燙的石闆上，瞬間蒸發。
他也沒好到哪裡去，兩條腿又酸又沉，幾乎快要擡不起來。
“再堅持一下，前麵就是金頂了。”
陳毅的聲音還算平穩，但隻有他自己知道，心臟快要撞出胸膛。
他是個對自己有點狠的人，定下的目標，跪著也得走完。
張偉哀嚎一聲，整個人癱成了“大”字：“你先上，我就是死，也要死在這半山腰。記得清明給我燒點紙，多來幾個漂亮小姐姐的那種。”
陳毅懶得理他耍寶，自己撐著膝蓋，繼續向上挪。
法學四年，把腦子練出來了，身體卻落下了。
這才爬了多久，就感覺快到了極限。
或許是體力透支，他眼前陣陣發黑，腳下一軟，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撲去。
“我靠！”
陳毅下意識伸出手撐地，指尖卻觸到一片徹骨的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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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石頭的粗糙滾燙，而是一種溫潤的、帶著金屬質感的東西。
他穩住身形，撥開地上的浮土和落葉，一枚古樸的青銅戒指靜靜地躺在那裡。
戒指樣式簡單，沒有任何花紋，隻有一圈圈歲月的刻痕，像是從哪個古墓裡刨出來的便宜貨。
鬼使神差地，陳毅撿了起來，拍掉上麵的泥土，隨手套在了自己的左手中指上。
尺寸不大不小，剛剛好。
就在戒指與皮膚接觸的剎那，異變陡生！
一股無法形容的洪流，跨越亙古，順著他的指尖，悍然沖入腦海！
“轟——！”
陳毅的大腦瞬間空白，整個世界的聲音、光影、氣味，在這一刻全部消失。
他的靈魂被剝離了肉體，墜入一片無盡的虛空。
無數破碎的畫麵、深奧的符文、晦澀的法訣，在意識深處轟然炸裂，瘋狂湧入。
一個蒼茫、古老、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在他靈魂中迴響。
“吾號道玄，證道化神，然末法降臨，靈氣枯竭，天道崩絕，無望飛升。留此傳承，待有緣人……”
聲音漸漸消散，但那股信息洪流卻愈發狂暴。
煉丹、陣法、符籙、禦氣法門……以及，一套名為《太初道源經》的功法。
與此同時，一股溫和而磅礴的能量從戒指中湧出，沖刷過他的四肢百骸！
“啊！”
陳毅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他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骼、經脈、血肉，都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碾碎、重塑！
極緻的劇痛，像是被活生生拆解又重新拚湊。
這過程漫長如千萬年，又短促如一瞬間。
當一切平息，陳毅猛地睜開眼，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已被冷汗浸透。
“毅哥？你沒事吧？中暑了？”
張偉不知何時跑了過來，正一臉擔憂地拍著他的背。
陳毅擡頭，看向張偉。
世界，不一樣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張偉臉上每一根細小的毛孔，能聽到他略顯急促的心跳聲，甚至能分辨出他身上汗水、洗髮水和淡淡煙草混合的氣味。
遠處的蟬鳴，不再是模糊的一片，而是上百隻蟬在不同位置、以不同頻率振翅的交響。
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每一片葉子的軌跡都在腦海中被清晰勾勒。
他的身體，前所未有的輕盈。
之前那種酸軟沉重的疲憊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爆炸性的力量感，讓他有種一跺腳就能躍上高樓的錯覺。
腦海中，《太初道源經》的功法自行運轉，一股微弱但精純的氣流，在體內經脈中緩緩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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