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再興初入曹營
定陶曹軍大營外。
暮春的風裹挾著曠野的塵沙，
卷過壁壘森嚴的轅門。
“曹”字大旗在旗杆上獵獵翻飛。
甲士持戈肅立，戈刃映著天光。
中軍大帳與轅門之間的校場，
本是士卒操練之地，
此刻卻被清出一片丈餘見方的空地。
士卒們退至兩側，
戈矛相觸的輕響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於禁方才入帳稟報不過半炷香功夫。
大營深處便傳來一陣整齊的靴聲。
最先踏出帳門的是曹操。
他未著鎧甲，隻穿一身玄色錦袍。
行走間，錦袍下擺掃過地麵，
帶起些許塵土。
他身形不算魁梧，肩背卻寬闊。
鬢角染著幾縷霜白。
額間刻著幾道深紋。
那雙眼睛最是懾人。
原本微眯著，似是帶著幾分倦意。
可目光掃過轅門時，
驟然精光四射。
如鷹隼掠空，帶著審視。
又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猜忌。
他走在最前，
身後眾將簇擁，卻隱隱自成一圈。
緊隨其後的是郭嘉。
他一身青衫，衣料雖潔，卻有些褶皺。
手中羽扇輕搖。
他走得慢悠悠的，步子似有若無。
目光卻越過眾人，
直直落在轅門外那道銀甲身影上。
嘴角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永遠這般灑脫與不羈。
再往後是程昱。
他一身深灰儒袍，腰束玉帶。
麵容方正，眉眼平直。
沒有半分笑意，目光沉穩如古井。
落在楊彬身上時，
反覆逡巡，像是在掂量一件貨物的分量，又像是在排查暗藏的殺機。
他走得極穩，
每一步都落在曹操與郭嘉之間。
曹操身側左右，
立著兩尊宛如山嶽的猛將。
左首是典韋。
他身著鑌鐵重甲，甲片厚重。
虯髯如鋼針般炸開。
一張黑臉膛，額間帶一道淺疤。
雙手緊緊攥著一對雙鐵戟。
虎目圓睜，死死盯著轅門。
右首是許褚。
他比典韋更顯壯碩。
一身鎖子甲被肌肉撐得緊繃，
胸甲下的肌肉線條起伏。
絡腮鬍又濃又密，遮住了半張臉。
一雙虎目瞪得溜圓。
眼白多於黑眼，透著一股憨直的兇戾。
他手中的一對鑌鐵大鎚，
錘身刻著猙獰的獸首。
於禁快步走在曹操身前半步，
臉上帶著幾分赧然。
他時不時回頭看向曹操，
又瞥一眼轅門方向，嘴裡絮叨著什麼。
“明公，便是那位了。”
眾人的目光，
順著於禁手指的方向，齊刷刷投去。
下一瞬，校場上的風似乎都停了。
轅門外，曠野無垠。
一道挺拔如鬆的身影，
靜靜立在踏雪白馬之側。
少年頭戴銀盔，盔頂紅纓如血。
盔簷下露出一縷白髮。
如新雪般瑩白透亮，
髮絲泛著淡淡的銀光。
與銀盔相映，竟有種謫仙般的氣質。
甲片光潔如鏡，
日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光。
肩吞是猙獰的獸首。
腰束牛皮戰帶。
他一手輕挽馬韁，
另一手斜提一桿爛銀槍。
槍纓赤紅如火，
被風一卷，如流火般飄動。
麵如冠玉，目若朗星。
俊美而剛毅，卻無半分文弱脂粉氣。
少年的眉眼生得極周正，
眼尾微微上挑，透著幾分桀驁。
鼻樑高挺，唇線分明。
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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