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太湖西岸（三）
他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牆上那幅地圖上。
地圖上，武進的位置已經插上了一麵紅色的小旗。宜興和長興的位置，還是空白的。
用不了多久，這兩麵紅旗就會插上去。
然後呢？
他的目光向更遠的地方延伸。
湖州。嘉興。蘇州。上海。
那是後話了。
現在，先把太湖西岸拿下來再說。
二月初八，賴文光的前鋒部隊抵達廣德，與天京來的兩千八百東殿軍會師。
二月初十，五千東殿軍從廣德出發，向東南方向的長興推進。
二月十二日，長興城下。
長興知縣楊昌濬站在城頭，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太平軍營帳，臉色鐵青。
他手裡隻有八百綠營兵，加上臨時徵召的團練，滿打滿算不過一千五百人。城外的太平軍，少說也有四五千人，而且裝備精良，營中豎著虎蹲炮，士兵手中端著的全是線膛火槍。
這仗，沒法打。
但楊昌濬沒有退路。他是長興知縣，守土有責。長興丟了，他就是失土之罪，輕則革職，重則殺頭。
“傳令下去，全城戒嚴，準備迎敵。”他咬著牙下令。
城下的太平軍營中，賴文光正舉著望遠鏡觀察城頭。
長興城不大，城牆高約兩丈出頭，厚一丈有餘，四四方方的一座縣城。城頭架著幾門土炮，守軍的身影來回奔走，看數量不算太多。
“營官，攻城準備已經就緒。”副將跑步過來稟報，“炮隊已經選好了陣地，三處突破口都已標定。”
“好。”賴文光放下望遠鏡，“傳令炮隊，先打三輪開花彈，壓製城頭火力。第一營從西門主攻，第二營從北門佯攻，第三營機動。”
“是！”
二月十二日午後，長興攻城戰打響。
東殿軍的十二門虎蹲炮同時開火，開花彈在城頭上炸開，碎石飛濺，硝煙瀰漫。城頭上的清軍土炮還擊了幾發，但射程和威力都遠不如東殿軍的火炮，很快就啞了火。
三輪炮擊過後，西門城頭的垛口被轟塌了一大片，守軍死傷慘重。
“沖！”
第一營營官一聲令下，數百名東殿軍士兵吶喊著沖向西門。火槍手在前，邊沖邊放槍，壓製城頭的殘餘守軍；刀牌手緊隨其後，擡著雲梯，準備登城。
長興城頭上的團練拚命放箭、扔石頭，但東殿軍的火力太猛了。線膛槍在一百五十步外的命中率高得驚人，城頭的團練剛一露頭就被打倒。不到半個時辰，西門的防線就崩潰了。
第一營的士兵架起雲梯，蜂擁而上，在西門城頭插上了太平天國的旗幟。
楊昌濬見西門失守，知道大勢已去，帶著幾十個親兵從南門突圍而逃。
二月十二日傍晚，長興城頭升起了太平天國的旗幟。
賴文光騎馬進城，看著跪在街道兩旁的降兵和百姓，麵無表情。
“傳令下去，不許擾民，不許搶掠。”他對身邊的副將說，“工部礦務司的人在哪裡？”
“回營官，已經在縣衙等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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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們明天一早就進山，找煤礦。東王說了，長興廣德一帶產石炭，讓他們仔細勘探，務必找到礦脈。”
“是！”
二月十五日，工部礦務司的勘探隊在長興縣城西北二十裡的山中發現了煤層的露頭。工匠們順著露頭往下挖了不到一丈，就挖出了黑色的煤塊。
煤質不錯，烏黑髮亮，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賴文光親自到礦點查看，蹲在地上撿起一塊煤，在手裡掂了掂，臉上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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