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收網（二）
從槍炮作坊出來，楊秀清又去看了火藥作坊。火藥作坊的產量比去年又提升了一截，自產硝石已經能覆蓋六成的需求，再加上從北方商路購進的部分，彈藥坊的原料供應已經不像去年那樣捉襟見肘了。
定裝彈的生產線已經擴到了五條，月產量突破五十萬發。米尼彈的模具改進後，彈頭尺寸更加一緻，合格率提升到了九成七。手榴彈也正式定型量產，外殼用翻砂鑄造，火藥配比標準化，引信長度精確到秒，月產三千枚。
楊秀清站在彈藥坊的倉庫裡，看著一箱箱碼放整齊的彈藥，心中默默盤算。
這批彈藥，夠打一場大仗了。
六月十五日，鎮江前線。
秦日綱站在丹陽城頭，手裡拿著楊秀清從六百裡加急送來的密令，讀了一遍，又讀了一遍。
“請君入甕。”
他放下密令，望著城外清軍的營寨，嘴角慢慢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懂了。
圍丹陽、圍金壇、圍常州，圍而不打，放張國梁一條生路，這些看似費解的部署，現在全串起來了。東王不是在打一城一地的攻防戰，而是在布一盤大棋。這盤棋的目標，不是丹陽，不是鎮江，甚至不是江南大營——而是要把清軍在江南的主力，一口氣吃掉。
“來人！”秦日綱轉過身。
“末將在！”黃文金快步走上城頭。
“傳令下去，從今天起，各營火炮射擊次數減半。傷病員不要送後方，擡到陣地上讓清妖看見。另外，把倉庫裡那些破爛刀矛和老式鳥槍收拾出來，堆放整齊，做出彈藥物資匱乏的假象。”
黃文金愣了一下：“燕王，這是......”
“別問，照做。”秦日綱的語氣不容置疑，“從明天開始，清妖來攻，我們就退。退得不要太快，打一陣再退，讓他們覺得我們是撐不住才退的。”
“是！”
六月十八日，清軍發動試探性進攻。
張國梁從江陰派出三千人，向丹陽方向壓過來。太平軍在城外抵擋了一陣，且戰且退，放棄了城外的幾處陣地，縮進了丹陽城。
六月二十日，清軍再次發動進攻，兵力增加到了八千人。秦日綱親率部隊出城迎戰，打了小半天，太平軍漸漸“不支”，陣線開始鬆動。秦日綱下令鳴金收兵，退入城內。
六月二十五日，和春親自指揮一萬五千人向丹陽發起猛攻。
太平軍在丹陽城外堅守了兩天，傷亡逐漸增大，彈藥也“明顯不足”——火炮的還擊越來越稀疏，火槍的排射也斷斷續續。到六月二十七日傍晚，秦日綱下令全軍撤出丹陽。
撤退是趁夜色進行的。太平軍悄悄打開西門，沿著運河向西退去，臨走前在城頭上插了一些草人，穿著軍服，迷惑清軍。
六月二十八日清晨，清軍發現丹陽城頭的“守軍”一動不動，派人試探性地架雲梯爬上去一看，全是草人。丹陽城，空了。
和春大喜過望，立刻下令進駐丹陽。清軍蜂擁而入，在城內升起旗幟，派人八百裡加急向朝廷報捷。
報捷的文書上寫得慷慨激昂：“太平軍秦日綱部久困丹陽，糧盡彈竭，昨夜棄城西遁，我軍奮勇追擊，斬獲甚眾。丹陽業已克複，鎮江指日可下。”
但和春不知道的是，秦日綱的部隊並沒有“西遁”，而是趁夜色偷偷掉了個頭，繞到了丹陽以南的丘陵地帶，隱蔽待命。
而與此同時，東殿軍的兩路大軍，已經悄無聲息地進入了預定位置。
賴文光率領的一萬東殿軍，於六月底從鎮江以西渡過運河，在句容以北的山林中隱蔽集結。譚紹光率領的五千東殿軍，從常州方向沿運河北上，已經摸到了大港以南不到三十裡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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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路大軍攜帶了東殿軍全部的家當——兩千支新式線膛火槍、六十門虎蹲炮、十六門中型野戰炮、六門試製後裝炮、二十萬發定裝彈、五千枚手榴彈。
六月三十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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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秀清站在東王府的書房裡，看著牆上那幅標註了各部隊位置的地圖，沉默了很久。
傅善祥端著一盞茶走進來，放在他手邊。
“東王，各路都已經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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