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收網（六）
八月中旬，蘇州城內的清廷官紳們迎來了末日。
楊秀清的命令簡單而冷酷：蘇州府衙、巡撫衙門、布政使衙門、按察使衙門所有庫存銀兩，全部查封，運回天京。蘇州城內凡五品以上清廷官吏，一律抄家。凡有田產千畝以上的大地主，田產充公，家財抄沒。敢於反抗者，格殺勿論。
這個命令在蘇州城內掀起了一場風暴。
太平軍在蘇州城內的清軍中繳獲了一份詳細的《蘇州府紳商名冊》，上麵記載著蘇州城內大小官吏、地主、豪商的姓名、住址、田產數量。這本名冊是江蘇巡撫徐有壬花了三年時間編纂的，原本是為了便於徵糧派捐，如今成了太平軍的抄家指南。
陳承鎔帶著天京派來的田畝局官員和東殿軍一個營的兵力，挨家挨戶登門“拜客”。先是巡撫衙門的官庫——白銀十二萬兩、糧食八千石、布帛兩千匹。接著是布政使司衙門的藩庫——白銀八萬兩、銅錢五萬貫。然後是蘇州府衙的府庫——白銀三萬兩、糧食五千石。
光是從官庫中抄出來的銀兩，就超過了二十三萬兩。這個數字是太平天國聖庫去年全年收入的兩倍。
但這隻是開始。
蘇州城內的官吏和豪紳們，才是真正的大頭。
蘇州是江南第一富庶之地，蘇州城內的豪紳巨賈，隨便挑一家出來，家產都在萬兩以上。那些世代簪纓的世家大族，更是在太湖沿岸擁有良田數萬畝，在城內開著典當行、綢緞莊、茶葉鋪，在城外建著園林別墅，家中的銀窖裡藏著數代積累的財富。
徐有壬自縊身亡前，把巡撫衙門的賬冊全部燒毀了。但他的幕僚們還沒來得及逃跑，被譚紹光派人在胥門碼頭截住，從行李中搜出了大量文書和賬本。其中有一本《蘇州紳商田產錄》，詳細記載了蘇州城內一百八十餘戶大地主的田產情況和家財估算。
楊秀清看到這本冊子時，沉默了片刻，然後提筆批了四個字。
“全部查抄。”
八月初十開始，蘇州城內的抄家行動全麵展開。
在蘇州經營了上百年的世家大族，在太平軍的刀槍麵前，一夜之間灰飛煙滅。銀窖被撬開，倉庫被打開，地契被燒毀，糧倉被搬空。金銀珠寶用麻袋裝著，用馬車拉著，沿運河一路北運，送往天京。
有反抗的，殺。
有藏匿財產不報的，殺。
有串聯鬧事的，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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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秀清給蘇州前線下的命令裡寫得很清楚：“該殺的殺，不要怕多。蘇州城裡的這些人，雙手沾滿了窮苦百姓的血汗，殺他們是為民除害。殺完之後，讓百姓知道，太平天國是替他們做主的。”
到了八月二十五日，蘇州城內的抄家工作基本完成。
陳承鎔在給楊秀清的稟報中列出了抄家清單：白銀共計七十三萬兩，黃金三千餘兩，銅錢二十餘萬貫，糧食三萬二千石，布帛五千餘匹，古玩字畫不計其數。另有田產清冊一百八十餘份，涉及良田四十餘萬畝。
這些財富，全部通過水路和陸路運往天京，歸入聖庫。
同樣的工作，在嘉興府也在同步進行。嘉興雖不如蘇州富庶，但也是浙北重鎮，官庫和地主家財加起來，也抄出了白銀二十餘萬兩、糧食一萬五千石、良田十餘萬畝。
蘇州嘉興兩地的查抄，加上常州、無錫、江陰等地的戰利品，太平天國在這一次東征中獲取的財富總和，超過了此前數年聖庫收入的總和。
九月初三，天京城，東王府。
楊秀清坐在書案前，麵前攤著聖庫總管送來的《蘇南所獲錢糧清冊》。這份清冊厚得像一本磚頭，密密麻麻地記錄了從蘇州、嘉興、常州等地繳獲的金銀珠寶、糧食布帛、古玩字畫、田產地契。
他翻到最後一頁，目光停留在總計數字上。
白銀九十五萬三千餘兩。黃金五千餘兩。銅錢三十餘萬貫。糧食五萬二千餘石。布帛八千餘匹。良田五十餘萬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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