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換乘
吃飽喝足，陳陽把空罐頭盒隨手扔進係統背包的回收格，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駕駛艙裡安靜了下來。
隻有核反應堆運轉時那種極低頻的嗡鳴聲。
林雪也吃完了。
她把罐頭盒和自熱火鍋的包裝袋整整齊齊地疊好，放進回收格裡。
然後就又抱著膝蓋坐回了駕駛艙角落，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陳陽靠在操作台上，用餘光掃了她一眼。
這丫頭從進到流浪者號到現在，除了他讓她代駕的那段時間，其餘時候就一直縮在那個角落裡。
她把自己塞進艙壁和地闆交接的那個夾角，像一隻試圖隱藏自己的小動物。
“林雪。”
陳陽忽然開口。
林雪明顯愣了一下，完全沒想到陳陽會主動叫她。
她趕緊擡起頭，那雙還帶著點紅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緊張：“大佬？”
“問你個事。”
陳陽的聲音很隨意，就像在聊家常。
他的眼睛甚至沒有看她，而是盯著主顯示屏上那一片混沌的水底畫麵。
“你進公路求生之前，是做什麼的？”
林雪沉默了兩秒。
“學生。”她說，“大二。學的是……學前教育。”
“幼師啊。”陳陽嘴角動了動，也不知道是笑還是什麼別的表情，“帶小孩的那種？”
“嗯。”
“那你怎麼活到現在的？幼師可不教人怎麼在末世裡求生。第一晚，不太好過吧。”
林雪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腿上那條早在第一天就被刮花的黑絲。
破洞邊緣露出的皮膚上，有一道已經結痂的細長傷痕。
“運氣好。”她的聲音很輕。
“第一天覺醒天賦的時候，剛好在中立超市附近。用替死傀儡……躲過了一劫。後來就一直騎著自行車，到處跑，到處躲。”
“家裡人呢？”
“……我沒有家人。”
林雪的聲音更輕了，輕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一口氣。
“我是在福利院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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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艙裡安靜了幾秒。
隻有核反應堆的嗡鳴聲，低沉而綿長。
陳陽沒有說“節哀”或者“對不起”之類的話。在這種世道，那種話比放屁還沒用。
他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巧了，我也沒有。”
林雪擡起頭，看向陳陽。
操作台幽藍的背光映在他臉上，輪廓分明。
陳陽忽然站起身。走到了林雪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個子不算特別高，但此刻林雪蜷在角落裡，他站著，她坐著，天然就形成了一種壓迫感。
陳陽蹲下身。
視線和她平齊。
駕駛艙幽藍的背光從側麵打在他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裡。他的眼睛很黑，黑得像Z-9區域那片三百米深的水。
“林雪啊，你說我這樣給你吃，還給你住。還為了將來的好日子，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尋找空間拓展晶元……”
“我做出了那麼大的犧牲，你該用什麼來報答我呢？”
“要不這樣，讓你成為我的家人怎麼樣？”
“大佬，我……”
“我沒讓你現在就回答。”
陳陽站起身，走回操作台，重新握住操作桿。他的語氣又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隨意，像是剛才那段對話根本沒發生過一樣。
“慢慢想。什麼時候你覺得準備好了，什麼時候告訴我。”
……
他按下通訊鍵。
“王軍，出發。帶路。”
“收到。”
流浪者號龐大的身軀緩緩直起，機械腳掌從淤泥中拔出，發出沉悶的“咕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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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步伐朝東北方向邁出，每一步都攪起一團泥沙。
駕駛艙裡，林雪還蹲在那個角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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