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林辰再一次穿過光門。
空間裡存著恆溫抗生素和營養膏，腰間別著趙衛國給的靜音手槍。他沒帶物資。
岔路口的人比上次少。老周站在最前麵，身後是一排人。再後麵是家屬，拎著包袱擠在一起。遠處陰影裡還站著幾個流民。
林辰走過去，一個一個看。
老周側身，讓出第一個人。
“張德貴，五十八。發動機燃燒室維護，二十七年。工傷瞎了左眼。”
老頭站得筆直，左眼渾濁發白，右眼亮得嚇人。身邊是他女人，瘦小的老太太，攥著他的衣角沒鬆過手。
林辰點頭。老周往右移了一步。
“李秀芬，四十七。溫控係統操作，十四年。男人病死了，一個人。”
女人臉上有道疤，從顴骨延伸到耳根。凍傷的痕跡。她沒看林辰，盯著地麵，站得很直。
“王建國，五十五。材料車間合金配比，十五年。”
男人身後站著老婆和兩個孩子。小的那個還沒斷奶，縮在母親懷裡隻露出眼睛。
“趙大柱，六十二。電氣高壓線路，三十年。”
老頭笑了一下，露出缺了的門牙。旁邊跟著個沒技術的兒子，低著頭。
“孫梅，四十三。結構力學計算員，十七年。一個人。”
女人瘦，眼神很安靜。
“劉長河，五十一。液壓係統維護，十二年。工傷瘸了腿。”
男人拄著鐵管，右腿拖著。女兒攥著他衣角，臉上髒得看不出膚色。
“陳建國，四十九。發動機點火係統，八年。手凍得一直抖。”
男人一家五口擠成一團。他伸出手想跟林辰握一下，抖得控製不住，又縮回去了。指甲縫裡有油泥。
七個人，七段被榨乾後扔掉的人生。
林辰看完，轉向老周。
“你挑的人。”
“信得過的。”老周缺了小指的手揣在兜裡，“有真本事。嘴嚴。”
老周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片遞過來。
“兩個。兒子在核心區，女兒在中間層。名字在上麵。”
林辰接過去。紙片很薄，邊緣被汗浸過。上麵兩個名字，字跡歪歪扭扭，鉛筆寫的，已經模糊了。他按了一下胸口，把紙片貼肉收好。
老周把命根子交給他了。
然後轉向陰影裡那幾個流民。
有老有小，裹著破布擠在一起。看到他過來，有人往後退了半步。
一個年輕點的開口，聲音發虛：“我們沒技術。但能幹活。搬東西，打掃，燒水，都行。”
“叫什麼。”
“孫強。二十四。邊緣區長大的。”
林辰掃過其他人。一個佝僂著背的老頭，一個臉上有燙疤的中年女人，一個抱嬰兒的年輕女人，一個瘦得像竹竿的少年。
“想走的留下，不想的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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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強第一個往前邁了一步。“我走。這邊沒活路了。”
抱嬰兒的年輕女人猶豫了一下，也邁了一步。少年跟了上去。
老頭搖了搖頭，轉身走了。中年女人看了隊伍一眼，也退了。
林辰看著剩下的三個人。“過去之後，有活幹。沒技術，學。”
孫強搖頭。“不悔。我們沒別的地方去。”
“排進去。”
三個人走到隊伍末尾。七個技術員，三個普通流民，十一個家屬。二十一個人排好隊。
老周站在旁邊，缺了小指的手揣在兜裡。他女人和小孩站在家屬群裡，女人氣色比上次好了一些，能站直了。小孩攥著她的手，眼睛很大。
林辰看了老周一眼。“你女人小孩，第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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