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大區技術部，地下十七層。
值班員盯著屏幕上跳動的頻譜，咖啡杯懸在半空，已經涼了三個小時。淩晨兩點十七分，環形大廳裡數百塊屏幕同時閃爍著綠色數據流。
一組異常信號跳了出來。
不是聯合政府的標準加密頻段，不是其他大區的已知通訊協議。是一段雜亂的、被強行壓縮過的數據流，夾雜著語音片段。值班員放下咖啡杯，把信號放大。
破譯程序跑了幾分鐘，屏幕上跳出幾行文字。
物資輸送。人員轉移。林先生。有太陽的地方。
值班員的手指懸在警報按鈕上方，停了一瞬。按規定，截獲異常通訊應立即上報聯合政府安全部門。但他在這裡幹了八年，知道上報意味著什麼。聯合政府會鎖定信號源，派巡邏隊清剿，然後一切照舊。沒人會關心信號裡說了什麼。
他摘下耳機，拿起內線電話。
“給我接周代表辦公室。”
三小時後，報告擺在了華夏大區駐聯合政府全權代表的桌上。
周喆直頭髮花白，背挺得很直。他翻著報告，一頁一頁，很慢。破譯內容不到三成，但關鍵詞足夠清晰。另一個世界。技術人才轉移。物資輸送。發送方身份已確認，周建國，原行星發動機三號機組維護工程師，二十三年工齡，七年前退役，身份卡註銷，現居邊緣區。
接收方無法定位。信號源不在任何已知坐標上。
周喆直合上報告。手指輕敲桌麵，一下，兩下，三下。
“成立歸途。”
四個字。沒有解釋，沒有討論。站在旁邊的副手愣了一下，脊背猛地挺直。
“歸途調查組。任務：搞清楚門那邊是誰，以及他們想幹什麼。”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華夏大區地下城的穹頂，幾十米高，燈光一排排延伸開去。
“組長人選？”
“建議調老沈。四十年情報工作，在邊緣區待過七年。”
“就他。”
同一時間，華盛頓。
美國商務部宣布對華啟動技術來源調查。發布會開了四十分鐘，發言人念完稿子，記者提問環節隻持續了不到半分鐘。沒人關心技術細節，所有人都盯著那個詞：非法技術轉移。
“超硬合金和耐輻射塗層的技術路徑，無法用現有材料學理論解釋。”發言人指著屏幕上的數據，“我們懷疑，華國通過某種渠道，獲取了不屬於地球的技術來源。”
台下有記者舉手：“您是說外星人？”
發言人嘴角抽了一下：“我們說的是非法技術轉移。”
“那技術從哪來？”
“調查正在進行中。”
三線基地食堂，趙衛國把手機往桌上一扣，屏幕朝下，像扣住一隻蒼蠅。
“查不到來源，就開始編罪名了。”
林辰端著飯盆坐下。“讓他們查。”
“調查隻是第一步。下一步製裁，再下一步技術封鎖，再把盟友全拉進來。節奏我太熟了。”趙衛國把手機推過來，“輿論壓力會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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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掃了一眼新聞標題。“上麵怎麼說。”
“早料到了。塗層和合金產線全速運轉，訂單排到明年了。他們越製裁，越說明我們戳到痛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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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沒再說話。他低頭扒飯，腦子裡過的是另一件事。
老周進入中間層第四天了。上一次收到加密信號是昨天淩晨，四個字：找到小禾了。之後再無消息。
歸途調查組臨時駐地，地下十二層。
頭髮花白的老沈坐在會議桌首位，手裡拿著剛列印出來的通訊記錄原文。他戴著老花鏡，一行一行看得很仔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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