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林辰穿過界門，寒氣撲麵。身後跟著趙衛國，手按在腰側。
會談地點在華夏大區地下城的一處廢棄指揮部。穹頂十幾米高，三麵有通道。牆上掛著兩麵旗，聯合政府的行星旗，華夏大區的區旗。周喆直已經等在那裡，頭髮花白，背挺得很直。看到林辰，他沒有寒暄。
“我需要證據。不隻是你帶來的視頻。”
林辰走到桌前，從空間裡取出一枚國徽，放在桌上。
銅的，紅的，五顆星。
周喆直接過去，翻到背麵看了看，又翻回正麵。他的手指摩挲著國徽邊緣，動作很慢。這枚國徽比他手裡那枚新，顏色更亮，但每一個細節都一模一樣。
他把國徽攥在手心裡，沉默了很久。
“另一個世界。”他擡起頭，聲音有些發緊，“那邊也有華夏。”
林辰看著他攥緊的拳頭，看著那隻手微微發抖。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穿過界門，腳踩在冰麵上，冷得想罵人。那時候他不知道自己會坐在這裡，麵對另一個世界的華夏人，把同一枚國徽放在桌上。
“都在。”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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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喆直把國徽推回林辰麵前。他盯著林辰看了幾秒，眼神變了。不是打量，不是審視。是確認。確認對麵這個人，和他守著同一麵旗。
“老沈帶回去的消息，說你們願意談。我來了。”周喆直手指點在桌麵上，“六個人的檔案收到了。那是見麵禮。我要問的是，你從那邊帶人帶物資過來，到底想要什麼。”
“人。技術。你手裡退下來的工程師，被配給製度篩掉的技術員。在你那邊是廢料，在我這邊是火種。”
周喆直沉默了一瞬。“你能帶走多少。”
“你有多少。”
兩人對視。配電房裡隻有應急燈嗡嗡響。周喆直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林辰注意到這個動作，和老周一模一樣。他在那邊等了多久，連這個習慣都養成了。
“你那邊，是什麼樣。”周喆直換了個問題。
林辰從空間裡取出幾張照片，放在桌上。紙都的街景。太陽，樹，行人。三線基地子弟小學，孩子們在操場上跑。食堂裡，流民端著碗排隊打飯。
周喆直接過去，一張一張翻。翻到那張小學操場的時候，手停了。照片上，陽光從左上角斜切進來，落在孩子們臉上。有個小孩正仰頭看天，嘴張著，像在喊什麼。
“太陽。”周喆直說。
“對。”
他把照片放下，手指在照片邊緣停了一下。然後擡頭看著林辰。“你要人。我可以給。但我有一個要求。”
“你說。”
周喆直轉頭看向門口。“老周。”
老周擡起頭。
“你兒子在核心區，女兒在中間層。老沈跟我說了。”周喆直聲音不高，“華夏大區的人口資料庫有備份。核心區和中間層的戶籍係統雖然不互通，但我能調。”
老周缺了小指的手攥緊，指節發白。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隻是點了一下頭。
周喆直轉回來，看著林辰。“這不是條件。老周替你們跑了這麼多趟，他該得的。”
林辰沒接話。他沉默了幾秒。來之前，趙衛國和陳敬之在會議室裡和他討論了整整一個下午。合成澱粉的實驗室數據已經跑通了，但量產卡在能源上。現實世界暫時用不上。但流浪地球有聚變堆，有完整的工業體係，他們能跑起來。
“來之前，我們討論過。”他看著周喆直，“同一個根，同一麵旗。這東西給你們應該是最合適的。”
他從空間裡取出一遝圖紙，放在桌上。
周喆直接過去。翻了兩頁，手開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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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成澱粉。完整工藝流程。零土地，人工合成糧食。
他在地下城活了五十多年。蚯蚓幹，營養糊，配給罐頭。配給站門口那些凍得發抖的隊伍，那些攥著半塊蚯蚓幹蹲在牆角慢慢嚼的孩子，那些因為“不在名冊上”就領不到份額的老人。這遝紙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
“這東西……”他擡起頭，聲音發緊，“你本來可以不拿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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