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把信用點排隊名單調出來，關掉。再調出來。
界門強化每月十個名額。等不到的人一天天老去，等到的那些，頭髮也白了大半。
他在會議室坐了很久。搪瓷缸裡的水涼透了，水麵映著天花闆上那排慘白的燈管。
起身，過界門。
久川市臨時實驗室。溫度比藍星低快十度，源質提取液的腥氣混著培養基的分子篩味道。白月魁在操作台前調培養皿，離心機在旁邊低速運轉，發出穩定沉悶的嗡鳴，像一顆金屬心臟在勻速跳動。
林辰推門，把數據闆擱在架子上。
“上次那支定製版，你三天出了。現在要通用型。分四個檔次，全藍星和流浪地球的資源都供你支配。”
白月魁手指停在培養皿邊緣。離心機轉速從三千二跳到三千四。
“十年型稀釋就能做。百年型要從天使藥劑拆新路徑。”
“多久。”
“十年型三個月。二十年半年。五十年一年。一百年至少兩年。”
林辰把數據闆推過去。“碎星的排期方案在裡麵。產線分批，原料供給按梯度遞增。先出十年型，先讓排隊的人有東西續。”
白月魁劃開數據闆，掃了一眼。四種濃度的預算方案已經套好，產線規劃排到明年。她把數據闆擱回操作台，培養皿裡淡金色液體輕輕晃了一下，和林辰攥過的那支小管一個顏色。
“那對外叫通用人體免疫強化疫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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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月魁沒再問。轉身繼續調培養皿。林辰在門口站了片刻，離心機的嗡鳴填滿了整個空間，低沉，穩定，像某種承諾。
他轉身過界門。
當天下午。三界聯合會議。全息屏佔滿整麵牆，藍白色的數據流在暗下來的會議室裡投下冷光。
林辰把方案投上去。十年型免費接種，三個月後開放。往上三檔按信用點累計兌換。
趙衛國盯著屏幕看了好一陣。散熱風扇的轉速從四千八跳到五千二，又跳回去。會議室裡沒人說話，隻有風扇的嗡鳴和終端鍵盤偶爾傳來的幾聲敲擊。
“上次那支是私事。”趙衛國開口，聲音不高，“這次是國策。”
林辰把信用點APP推送預覽調出來，投到最上方。“十年型免費，三個月後開放。”
趙衛國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節奏很慢，像在數拍子。“你把給親爹找葯的事，做成了給三界續命的事。”
屏幕暗了一下。方案進入投票。
全票通過。
當晚全平台推送。十年型免費預約，三個月後開放。二十年以上檔位備註：研發中，按批次開放。預約量當天破百萬。係統後台的數據流持續刷新，數字跳得比離心機轉速還快。
藍星。
父親在客廳修收音機。螺絲刀擰開外殼，零件攤了一桌，電容、電阻、線圈排得整整齊齊。鬆香味混著焊錫味，收音機斷斷續續飄出沙沙的電流聲，像在找一個已經不存在的台。
林辰靠在門框上站了一陣。屋裡這股味道和他小時候趴在桌邊看父親修電視時一模一樣。
“爸。”
父親擡起頭，螺絲刀還舉在手裡。焊錫在烙鐵尖上凝成一滴銀白色的珠子。
“帶你去看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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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界城。
光門在正中央亮著。淡金色紋路在表麵緩慢流轉，光粒從邊緣飄落，像一場倒著下的雪。
父親站在門前。螺絲刀忘了放下。他仰著頭，光粒落在他臉上，新長出來的黑髮茬被照成淡金色。光門表麵紋路搏動了一下，排斥力場推起他額前幾根白髮。
“這就是你說的機場軟體外包。”
聲音很平。不是質問，不是諷刺。就是平平地陳述一件事，像在說今天菜市場的白菜漲了兩毛。
林辰站在他旁邊，沒解釋，就安安靜靜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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