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後。
淩晨六點，紙都老城還沒醒透。
人民廣場西側的地下入口甩出一條人龍。貼著台階往上爬，順著馬路牙子拐過兩個街角。隊尾插進公園柵欄縫隙。
沒人插隊，沒人喧嘩。幾百人裹著棉襖，捧著手機，在冬霧裡嗬出成片白氣。
社交網路炸了十二個小時。
淩晨零點，某平台突然上線預約通道。名稱平淡無奇：沉浸式電影體驗館，職業模擬專場。起初沒人當回事，直到首批體驗者的十五秒視頻流出。
畫麵裡，電磁步槍的後坐力撞得肩膀發麻。
行星發動機噴射口的藍白色光柱從腳底衝天而起。
連機油和臭氧的味道都能聞到。
演算法一推，全網沸騰。
“這比真還真。”
“NPC說話帶口音，還會罵人。”
“我在裡麵開了半小時採礦船，出來手抖得握不住筷子。”
紙都一號體驗館門口，捲簾門剛升起半扇。隊伍往前湧半米。門口立著簡易燈箱，紅字滾動：今日場次已滿，可預約明日。
保安架起隔離帶，塑料欄杆被風吹得嘩啦響。
館內，銀灰色艙體嵌在合金地闆裡。像兩排豎著的金屬棺材。艙蓋半透明，能看到裡麵躺著的人。手指在虛空中抓握，眼皮下眼珠子在動。空氣裡是臭氧混著冷卻液的氣味，像夏天配電房裡的氣息。
“下一批，四十人，戰鬥類模塊。”
技術員敲下回車鍵。四十台艙體同時亮起淡藍指示燈。液壓鎖哢噠咬合。
A區，槍戰模塊。
大學生睜開眼。他趴在紅荒原的斷牆後麵。手裡是電磁步槍，金屬槍身冰涼，重量足有七斤半。牆外傳來鋼齒啃進砂礫的聲響。他探頭，一隻蛇狗正從霧中撲來。
他扣扳機。
後坐力撞在肩窩，震得鎖骨發麻。彈丸撕碎蛇狗軀幹。墨綠色體液濺在護目鏡上，黏糊糊的，帶著腥甜。他大口喘氣，不是嚇的，是真實的腎上腺素在飆。
“我操……”他罵出聲，聲音在頭盔裡發顫。
B區，機甲對戰。
退伍老兵躺在艙裡。意識接入銀白色外骨骼。關節鎖扣哢噠咬合，液壓連桿發出低沉嗡鳴。他邁步，鋼齒腳掌踩在虛擬水泥地上，每一步都有真實的慣性反饋。對麵是一台門框機器人，電磁機槍擡起。
他側身翻滾。
高周波刀彈出，刀身震出一圈藍光。刀刃切入機器人肩甲的瞬間，虎口一麻。震感順著小臂傳到肘關節，和當年在靶場打實彈一模一樣。
“這阻尼……”他喃喃自語，“跟真鐵一樣。”
C區，星際挖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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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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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鏡男坐在採礦船駕駛艙裡。舷窗外是一顆灰撲撲的小行星，表麵坑坑窪窪，像發黴的土豆。他握住主操縱桿，液壓助力桿的阻尼感從掌心傳來。每一次微操都能感覺到機械傳動機構的回饋力。
船腹彈出合金鑽臂，三百米長，緩緩刺向小行星表麵。高周波鑽頭預熱，嗡鳴透過船體傳上來，震得尾椎骨發麻。
副駕駛位上坐著中年人。穿深藍色工裝，左眉有疤。
“注意偏航。”中年人突然說，“三點鐘方向有碎石。”
眼鏡男猛地回拉操縱桿。一塊隱藏在山脊後的碎石從船頭擦過，距離不到十米。碎石表麵粗糙的紋理在舷窗裡一閃而逝，他甚至能看見上麵凝結的霜。
冷汗從後背滑下來。
“好手。”中年人瞥他一眼，“以前開過什麼？”
“模擬飛行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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