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星。奧林匹斯山腳。
林辰蹲在紅色荒漠裡，風卷著砂礫打在臉上。他擡手，淡金色光在赤紅色天幕下撕開一道裂縫。界門撐開，門框機器人率先踏出，鋼齒咬進紅土。
他伸手指，在紅土裡劃了兩筆。
熒惑。
通訊器震了。趙衛國的消息隻有一行字：四件事，今天落地。
林辰站起來，拍掉手上的紅土。“幹活。”
地球，紙都航天集散中心。
淩晨五點，隊伍排了兩公裡。手裡攥著星際移民選拔通過通知的年輕人，拖家帶口，眼神發亮。一艘銀灰色客運飛船停在起降場上，舷梯已經放下。
隊伍中間，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攥著舊工裝帽，腳跟釘在地上。他兒子拽他胳膊。
“爸，快排到了！”
“家裡的地怎麼辦，苞米還沒收。”
窗口裡工作人員頭也沒擡：“納入星際開發序列，國家供養。你種地的手，以後擰飛船的螺絲。孩子跟著走，十八歲前國家出錢養。”
一張銀色工作證推出來，印著三個小字：編製卡。
小王一把抓過。老王還想說什麼，身後有人推：“走不走？不走讓讓。”
他往前挪了一步，回頭看向起降場。太陽照在飛船銀灰色外殼上，反光刺眼。他想起兒子昨晚說的話：爸，那邊沒有苞米地，但有造飛船的工廠。國家管飯。
老王攥緊舊工裝帽，沒再回頭。
同一天，趙衛國在北京那間沒有窗的會議室裡，把三份文件拍在桌上。
第一份。人口與生育政策。
信用點APP當天彈窗：第一胎獎信用點。第二胎獎延壽藥劑排隊優先權。第三胎獎獨立住房麵積加成，外加父母雙方各獲一次高年限延壽藥劑接種資格。覆蓋升級，延壽藥劑無法疊加，具體年限按信用點等級核定。十八歲前國家出錢養。限定適用於信用點達標家庭及通過地球OL選拔的在冊人員。
社區服務中心。一對年輕夫妻填完表，係統播報：二孩登記成功。信用點年增幅百分之三十，延壽排隊優先一檔。
丈夫咧嘴笑。妻子問：“三孩呢？”
“三孩優先兩檔，十八歲前全免，住房加四十平。”工作人員敲鍵盤，“四孩進快速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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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離婚窗口，一個女人把身份證拍在台上：“辦手續。”
工作人員刷了一下機器，遞迴來：“冷靜期取消。秒批。”
她愣住：“這就完了？”
“信用點直連民政局，當天生效。”工作人員指牆上標語，“國家讓你生，讓你離，就是別耗著。”
她拿著證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這張輕飄飄的卡片，比過去三十年壓在她脖子上的東西還重。
第二份文件。教育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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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擬教學係統擴麵，新增三百所學校。中考加六十分。中小學必修模塊加入三界科技基礎與星際生存常識。首批航天專業院校名單同步公布，從職高到研究生全鏈條。
某中學教室後排擺著十台沉浸艙。一個女家長拍著玻璃，臉漲得通紅：“好好的數理化不上，天天鑽棺材艙！”
講台上的老師轉過身，敲了敲黑闆。上麵隻有一個紅色數字：60。
“全國推廣。不愛學，可以出去。以後別報星際開發口。”
女家長愣住。窗外不拍了。
第三份文件。太空軍。單列番號，軍委直管。
當晚新聞聯播隻佔了三十秒。次日國防部發言人補了三句：反重力力場與零黑障通訊已全麵轉化裝備標準。裝備白皮書每兩年更新，軌道數據向聯合國備案。未經通報進入廣寒安全緩衝區的飛行器，視為敵對目標。
美軍參聯會收到通報，會議室裡安靜了好一陣。
上將把通報擱在桌上。“他們把白皮書和軌道數據都給我們了。”
“意味著他們不在乎我們知道。”旁邊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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