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火星改造（上）
2033年1月10日，定界城時間上午九點整。
界門大廳穹頂下，三百平米的量子點陣列屏亮了。十六塊分屏，主畫麵佔滿中央——火星，奧林帕斯山腳，熒惑基地銀灰色穹頂蹲在紅色荒漠裡，像一枚扣在地上的碗。
全藍星直播。量子加密通道，延遲零點幾毫秒。十四億塊屏幕同一秒切進同一個畫麵。
林辰站在投影屏前，黑色作訓服，沒有軍銜。身後是陳敬之、老周、蘇明、鄭岩。他手裡轉著搪瓷缸，缸底磕在控製台上，悶響。
“這裡是火星【熒惑星】。從今天起，這顆星球將擁有第二個名字。”
他頓了頓。
“家。”
彈幕炸了。同一秒湧入幾千萬條，伺服器連擴三次。
林辰轉身，手懸在啟動鍵上方。
“熒惑星改造計劃，代號點火。第一階段目標，建立可呼吸的大氣層、液態水循環、保護性磁場。工期，三個月。”
他按下啟動鍵。
火星軌道。星爐二號編隊。
十二艘嫦娥級貨運飛船在同步軌道上排成一線。貨艙艙門同時彈開，電磁鎖解除，數千麵納米薄膜鏡片從彈射鎖裡崩出來。真空中沒聲音，但看畫麵的人耳膜彷彿被震了一下。
鏡片展開是剛性的。鉸鏈咬死，納米薄膜在太陽風中抖了一瞬，繃緊。每麵鏡片足球場大，厚度不到一微米。它們在死寂中調整傾角，像無數隻眼睛同時眨動，對準火星北極。
聚焦。
光斑從千米壓到百米，再壓到十米。凝成一個熾白的小點，落在北極冰蓋上。
不是融化。是汽化。
乾冰在億度聚焦下直接從固態炸成氣體。白色煙柱衝破火星原本稀薄的大氣層，直直往上噴湧，像一根釘在紅色星球上的白色釘子。屏幕右下角彈出數據：北極汽化速率每秒六千萬立方米，大氣壓開始爬升。
“極地汽化啟動。”蘇明報數，聲音平穩。
陳敬之盯著汽化速率曲線，手指在控製台上敲了兩下。
“三天內全球氣壓會暴漲。沙塵暴會埋掉所有地表設備。停。”
蘇明站在投影邊緣，被否決後沒有退下。
熒惑基地大氣物理組組長。檔案上隻寫了兩行字：原籍定界城，大氣物理學博士。至於她在哪裡研究了二十二年密閉空間空氣循環，火星對她來說為什麼隻是一個大一點的封閉艙室——這些，檔案上沒寫。
“不停。”她說。
她調出另一組模擬，投到主屏上。全息投影上，火星被一張動態的橙紅色蛛網覆蓋——那是模擬中失控的全球沙塵暴。隨即，一層淡藍色的網格滲透進去，蛛網被精準分割、瓦解。
“改脈衝式汽化。分四區輪轉加熱。每區燒十五分鐘，停四十五分鐘，熱梯度不連續，沙塵暴形不成環流。”
“同步播撒溴霧凝結核。氣溶膠載體，從軌道播撒艙釋放。讓升華氣體在二十公裡高度提前凝成固態顆粒，不等擴散就直接沉降回地麵。”
陳敬之盯著模擬圖。三秒。
屏幕上，橙紅色蛛網在藍網滲透下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穩定的白色氣旋圖。汽化、凝結、沉降，三個環節被脈衝節奏精準切分，像一台精密的發動機氣缸在做四衝程循環。
他把否決簽收回，捏碎在掌心。
“改方案。你簽字，我背書。”
蘇明簽了。
彈幕炸了一波：“這姐姐什麼來頭？定界城來的？”
熒惑基地，地下加熱陣列一號機組。
老周站在控製台前，仿生手指懸在功率旋鈕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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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在猶豫要不要按。他是在算。
0.38g。火星重力隻有地球的三分之一。熔融凍土不往下滲，反而鼓成氣泡。氣泡導熱不均，在加熱導管周圍形成空腔。空腔擴大，導管裸露，局部過熱，炸管。
三秒。
他睜開眼。手指在麵闆上飛快敲擊。傾角補償12度，電磁攪拌頻率72Hz，功率爬坡改階梯式，每檔停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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