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有些發澀:“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是方家的人?知道全家都枉死了,所以不敢告訴我們她叫方慈?”
柳紅聽了這話,眼淚又湧出來,她趕緊用袖子擦了擦,聲音哽咽著:“有可能,也不知道她那麼小還記不記得那些事……要是記得,那得多疼啊?”
柳青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要真是這樣,那這丫頭背負著滅門的仇,在外頭流浪了這麼多年,受了那麼多苦……可她從來沒跟我們提過一個字呀”
柳紅終於沒忍住,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她哽咽著說:“可憐的燕子…求求,你快醒醒好不好?”
柳青在旁邊紅了眼眶,別過頭去,不再說話……
沈清樾坐在床邊,從始至終一言不發。
他聽著柳青柳紅的對話,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壓在胸口上,壓得他喘不上氣。
他低頭看著小燕子那張臉,蒼白的、安靜的、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這張臉他第一次見就深深入了心,他見過它笑起來的模樣,眉眼彎彎的,亮得晃眼;
見過它生氣時鼓著腮幫子瞪他
也見過它得意時下巴揚得高高的,真像隻驕傲的燕子…
可他從來沒見過它這樣,這樣安靜,這樣蒼白,這樣了無生機。
剛剛柳青柳紅的那些話在他腦子裡來迴轉,轉得他心口發緊。
他想起那日在梁府看見她,她抱著偷來的銀子,笑得沒心沒肺,一路撒給了老百姓…
想起她說救那個新娘時,理直氣壯的樣子!
她身上哪有一點可憐巴巴的影子?
她明明比誰都愛笑,比誰都熱心,比誰都活得熱氣騰騰。
可柳青說,她七八歲被撿回來的…
七八歲,一個七八歲說自己沒有家的小丫頭,她是怎麼活過來的?
沈清樾越想覺得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堵得嚴嚴實實的,連呼吸都費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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