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屋裡的燭火被柳紅重新點上了…
昏黃的光暈籠著小燕子的臉，比白天多了幾分暖意。
柳紅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剛煎好的葯，時不時用勺背試一下溫度，生怕涼了，又怕燙著…
柳青在旁邊來回踱步，走兩步就停下來看一眼，看一眼又接著走。
沈澤辰站在一旁，不知道該幹什麼，就安安靜靜地等著。
沈清樾還是那個姿勢，坐在床邊矮凳上，握著小燕子的手，一動不動。
他已經這樣坐了一整天了…
柳紅把葯碗放下，正要起身去換盞燈，忽然頓住了。
她看見小燕子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柳紅以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再看，那睫毛又顫了一下，像蝴蝶扇動翅膀，很輕很輕！
“你們快看…”柳紅的聲音卡在嗓子裡，不敢大聲
沈清樾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他看見了…
小燕子的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夢裡往外掙紮。
睫毛顫動的頻率越來越密，眼皮下的眼珠似乎在轉動。
沈清樾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然後，那雙眼睛慢慢睜開了…
先是睜開一條縫，被燭光刺得又眯了回去，然後又努力睜開。
眼神是渙散的，沒有焦點，茫然地看著上方，像是在辨認自己身在何處…
柳紅捂著嘴，眼淚在眼眶打轉！
柳青站在床尾，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隻是拚命點頭，也不知道在點什麼…
沈清樾沒有動，他坐在那裡，握著小燕子的手，看著她的眼睛慢慢聚焦，慢慢從茫然變成清醒。
他的臉上沒有笑，也沒有哭，隻是眼眶一點一點地紅了，從眼角開始，蔓延到整個眼眶…
嘴唇緊緊抿著，下頜綳得死緊，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氣壓製著什麼。
小燕子的目光慢慢轉過來，落在他臉上。
她看了他好一會兒，嘴唇動了動，聲音微弱得像風吹過琴弦：“沈清樾，你怎麼……瘦成這樣了？”
沈清樾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他沒有出聲，隻是任由它一顆一顆地往下砸…
他握著她的手，把臉埋進她的手心裡，肩膀輕輕顫抖著…
他守了她一天又一天，每一天都跟她說“明天會醒的！”
說到他自己都忘了這是多少天了…
柳紅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又想哭又想笑，眼淚糊了一臉。
她猛地轉身，張開胳膊就要去抱柳青，結果柳青不知道什麼時候挪到窗邊去了，她撲了個空，一頭撞進了旁邊沈澤辰的懷裡！
兩個人都愣住了…
柳紅的手堪堪抱住沈澤辰的腰，沈澤辰的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兒放，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通紅。
柳紅的臉也騰地燒了起來，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抱錯了人，像被燙著似的彈開，退了好幾步，險些撞翻旁邊的葯碗…
“不，不好意思！”
她手忙腳亂地擺手，臉紅得能滴血，說話都不利索了：“我、我剛剛太激動了，不是故意的…”
沈澤辰站在原地，耳朵尖紅透了，撓了撓後腦勺，笑得局促又靦腆：“沒、沒事，沒事。”
柳青在窗邊終於回過神，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出來！
笑著笑著，又紅了眼眶…
他抹了一把臉，啞著嗓子說：“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小燕子躺在床上，眼睛還望著沈清樾，嘴角微微上揚：“沈清樾，你哭起來好醜～”
沈清樾從她掌心裡擡起頭，眼眶紅紅的，整臉憔悴的模樣，狼狽得很…
可他笑了，笑得眼淚還掛在臉上，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你醒了就好！”
小燕子又看了看柳青柳紅，目光在他們消瘦的臉上停了停：“柳青，柳紅，你們怎麼也瘦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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