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小燕子依約來到坤寧宮。
永基遠遠瞧見她的身影，立刻歡歡喜喜地撲了過來。
小燕子將手裡拎著的東西往桌上一放，泥哨、糖人、桂花糕……零零碎碎擺了滿滿一桌！
永基看得眼睛發亮，高興得合不攏嘴。
小燕子輕輕拉了拉他：“你先乖乖做功課，我去給皇阿瑪和老佛爺請安，晚點再來陪你玩…”
她先去了乾清宮，隨後又轉往慈寧宮。
老佛爺正在殿內小憩，四下靜悄悄的，隻有幾名宮女守在門外。晴兒從裡頭緩步走出，看見小燕子，不著痕跡地遞了個眼色，轉身往廊下僻靜處走去。
小燕子心領神會，快步跟了過去，左右張望確認無人，才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晴兒嫂子，是你嗎？”
晴兒眼眶微熱，輕輕點了點頭。她伸手握住小燕子的手，指尖帶著一絲微涼：“是我，小燕子。還好你沒事……終究是我沒能護好你。”
小燕子搖了搖頭，語氣反倒輕鬆：“這怎麼能怪你？晴兒嫂子，你也跟我一樣，重生回來了？那還有旁人嗎？”
晴兒往殿內望了一眼，確定老佛爺未醒，才輕聲道：“紫薇也回來了，應當就我們三人……爾康、永琪他們，都沒有任何前世的記憶。”
小燕子聞言沉默一瞬，嘴角卻輕輕往上一揚，像是鬆了口氣：“這樣也好。這一世，我沒有占她的身份。”
晴兒望著她，眼底滿是心疼：“可你還是為了她，險些……”
小燕子笑了笑，那笑意毫無勉強，是真正放下後的輕快：“就當是還了上輩子先佔她格格身份的恩情吧。但願她這一世能安穩順遂，其餘的，我就不想再管了。”
晴兒輕聲問：“小燕子，你當真都放下了？”
小燕子點頭，答得毫不猶豫：“嗯。這輩子我隻想開開心心做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閑事，再也不沾了。何況你已經幫我們方家平了冤屈，哥哥也不必再活在仇恨裡了……”
她頓了頓，眼睛忽然亮了亮：“對了，哥哥來京城了。晴兒嫂子，你這輩子……還願意和哥哥在一起嗎？”
晴兒微微一怔，這個問題，她並非沒有想過。
上一世，她傾心蕭劍一生，隨他遠赴雲南，山高水遠，日子雖自在，可每當夜深人靜，總會忍不住想起老佛爺——想起慈寧宮終年縈繞的檀香，想起老佛爺溫柔喚她“晴兒”的模樣。
她遺憾了一輩子，終究沒能陪在老佛爺身邊盡孝。
這一世重來，她不願再留這樣的遺憾。
她垂眸，聲音輕緩：“蕭劍……他還好嗎？”
小燕子瞧她神色，心裡已然明了，語氣也柔和下來：“他很好，如今再無家仇牽絆，他說多謝你為方家所做的一切。有機會定當麵緻謝！”
她湊近幾分，聲音壓得更低：“你想見他嗎？若是想，我待會兒便跟皇阿瑪說，找到了哥哥，帶他進宮叩謝皇阿瑪與老佛爺。”
晴兒低著頭，好一會才輕聲開口：“上輩子，他不願留在京城……這一世，你說他有可能會願意留下來嗎？”
小燕子笑了，帶著幾分促狹，又幾分認真：“我覺著，為了你，他會！晴兒嫂子，你若想他留在京城，他便留下。他若不肯——”
她話音一轉，笑了起來，可語氣卻帶著認真：“那咱們就不要他了！”
晴兒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小燕子，你……”
小燕子收了笑，認認真真望著她：“我知道，上輩子你在雲南，總一個人偷偷想念老佛爺。如今重活一世，老佛爺待你這般好，你理應留在她身邊盡孝。
上輩子你已為了哥哥遠赴雲南，這輩子又為我們方家平反昭雪。總不能一直是你在付出。我哥若不肯為你留下，那就是他的問題，便也不值得你再傾心相待。”
晴兒看著她，眼眶微微泛紅。
從前那個總愛闖禍、讓人時時操心的丫頭，如今站在麵前，字字句句通透懂事，竟像是一夜之間長大了。
她輕聲嘆：“小燕子，你真的長大了。”
小燕子笑出聲，帶著幾分自嘲，也幾分坦然：“都活了兩輩子了，再傻也該活明白了…”
晴兒望著她的笑，心底卻泛起一陣酸澀，握著她的手緊了緊：“隻是我卻依舊希望你做那個無憂無慮的小燕子！”
小燕子沉默片刻，臉上笑意淡了些，卻並未消散。
她語氣平靜，彷彿在說旁人的故事：“剛想起前世那些事時，我很不習慣。見到爾康他們也緊張，心怦怦亂跳，手都不知往哪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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