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一眾刺客終究被盡數擊退，狼狽逃竄而去。
蒙丹被牢牢捆縛，雙膝重重跪在冰冷的甲闆之上，渾身狼狽不堪，那雙失神的眼眸，始終茫然地凝望著香妃緊閉的艙門，眼底翻湧著不甘與無措，卻再無半分反抗之力。
西湖的水麵上飄著幾片碎木和殘旗，畫舫的船身多處破損，卻總算穩住了。
皇上麵色鐵青，當即厲聲吩咐福倫、傅恆二人，務必徹查此次刺客行刺一案，隨後又急命船夫速速將畫舫停靠岸邊，自己則親自護著香妃，趕往杭州知府府邸，讓太醫細細診治她的傷勢…
上了岸，小燕子始終寸步不離地跟在沈清樾身側，見他一直都沒說話，左臂上的布條還隱隱滲著血，便不安地問道：“沈清樾，你傷口是不是很疼啊？怎麼都不和我說話了？”
沈清樾轉頭，撞進她滿是擔憂的眼眸裡，心底已然軟得一塌糊塗。
可一想到方才她又像上次一樣，不顧一切衝上前去替人擋刀、他心頭就忍不住泛起又氣又疼的情緒，語氣帶著幾分壓抑的慍怒：“你下次能不能不要那麼拚命地去管旁人了？”
小燕子愣了一下，隨即嘟起嘴，有些委屈地小聲說：“那是皇額娘～”
沈清樾沒有說話，轉身自顧自地往前走了。
小燕子見他不理會自己，連忙快步追上前，伸手去拉他的衣袖，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沈清樾，你去哪？我們先回去讓太醫看看傷口好不好？”
沈清樾沒有停下腳步，聲音淡淡的：“不用。”
小燕子更急了，幾步跑到他麵前，張開雙臂攔住他的去路，仰著臉，倔強地說：“沈清樾，你不準走…”
沈清樾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始終沒有擡眼看向她。
他心裡清楚，隻要自己多看她一眼，所有的強硬與冷意都會瞬間土崩瓦解，隻能強行偏過頭，避開她的目光，故作冷硬地吐出兩個字：“讓開！”
小燕子看見他那副冷冷的模樣，委屈瞬間湧了上來。
這還是重生以來，她第一次有這種感覺，原本倔強的眼神漸漸黯淡了下去。
她緩緩放下攔著他的手，垂下眼，睫毛顫了顫，眼淚就那麼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沈清樾聽著她沒了聲響，心頭那點刻意裝出來的冷硬瞬間崩塌，下意識擡眸看向她，恰好撞見她落淚的模樣。
他頓時慌了神，連忙伸出手，想要拭去她眼角的淚水，聲音裡滿是慌亂：“小燕子～”
小燕子卻猛地偏過頭，一巴掌拍開他的手，不等他再說一句話，轉身就朝著遠處跑去，背影帶著幾分倉皇與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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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樾心頭一緊，立刻邁步追了上去，語氣裡滿是懊悔：“小燕子，對不起，我錯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小燕子一路跑至一棵參天大樹下，一屁股坐在樹下的青草地上，雙手環膝，把頭埋在臂彎裡。
沈清樾快步追到她麵前，緩緩蹲下身，眼底滿是心疼與自責，輕聲哄著：“小燕子，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該兇你，你打我罵我都沒關係，不哭了好嗎？”
小燕子偏過頭去，擦了擦眼角的淚，隨後轉過頭來瞪著他，氣呼呼地說：“我才沒有哭呢，你不是叫我讓開嗎？現在我讓開了，你想去哪就去哪，最好回你的蘇州去～”
沈清樾看著她還紅著的眼眶，和那副又兇又委屈的模樣，心裡又疼又軟。
他沒再多說，隻是輕輕挪步，挨著她在草地上坐下，微微偏頭輕輕靠在她的肩上，帶著幾分依賴與脆弱。
小燕子身子一僵，剛準備生氣地擡手把他推開，就聽見他低沉又輕柔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在耳邊響起：“我怕～”
聽到這兩個字，小燕子心頭一軟，把準備推開他的手又緩緩放了下來，聽他繼續說著：“我真的怕看到你再受傷，像上次那樣安安靜靜的躺著，讓我心慌……心慌到連呼吸都覺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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