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兒凝望著她，眉尖輕輕蹙起，帶著幾分真切的擔憂，緩緩開口：“小燕子，老佛爺前幾日，已經定下要去陳家了。”
小燕子卻異常平靜，隻是輕微點了點頭：“晴兒嫂子，我知道了！”
話音未落，她便伸手挽住晴兒的胳膊，輕輕晃了晃。往日裡跳脫莽撞的眼神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認真，釋然裡裹著決絕，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
“晴兒嫂子，我想好了，我想給這輩子的自己一次機會，也給沈清樾一次機會，他日後若是敢負了我，我便毫不猶豫地踹了他，絕不會再像上輩子那樣，讓自己成了深宮裡的怨婦，更不會再浪費時間，去跟像知畫那樣的女人搶男人！”
晴兒怔怔看著她，眼底一點點漾開暖意，欣慰幾乎要溢出來，聲音溫柔得發輕：“小燕子～你真的想好了嗎？”
小燕子手臂一收，將她挽得更緊，身子微微一斜，自然地靠在她肩頭，語氣柔軟，卻無比篤定：“我想好了，跟沈清樾在一起，他讓我覺得很安心，那種安心是上輩子在永琪那體會不到了！”
她說著說著，忽然像恍然大悟似的，眼中驟然亮起光芒，擡眸看向晴兒：“晴兒嫂子，我好像懂了，所有好的緣分，都是會讓人覺得安心和踏實的！而那些爛緣，孽緣隻會不停地消耗我們，最後剩得一身疲憊…”
接著她又往晴兒懷裡蹭了蹭，像隻尋到港灣的小獸，聲音軟糯：“就像晴兒嫂子你一樣，你就讓我覺得特別安心，特別踏實！”
晴兒擡手，溫柔地順著她的髮絲，指尖輕輕落在她發頂，輕聲問道：“小燕子，你知道上輩子，我最喜歡你什麼嗎？”
小燕子立刻仰起臉，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是什麼呀？”
晴兒思緒像是飄到了很遠：“是因為跟你在一起，也讓我感覺到了跟旁人無法比擬的安心和踏實！
你知道嗎？就算你闖百次千次禍，可你的每一次禍都是明麵上兒的，可宮裡卻有太多人，習慣了在背後推手，所以即使你闖再多禍，也沒有丟你原本最珍貴的東西，皇上何其聰明，他也是深知其理，才會容忍你一次又一次地闖禍！”
小燕子一臉佩服地看著晴兒，眼睛瞪得溜圓：“晴兒嫂子，原來你上輩子，那麼早就懂了的道理，我到現在才懂啊！”
晴兒被她這副後知後覺、又滿眼崇拜的模樣，瞬間逗笑出了聲…
窗外天色漸漸沉了下來，暮色漫進窗欞。小燕子緩緩站起身：“晴兒嫂子，謝謝你，我先回房了！”
…
走出晴兒的房門，小燕子本想直接回房，腳下卻不自覺地拐了個彎，往含香的院子走去。
含香的房間還亮著燈，燭火透過窗紙透出來，昏黃而柔和。
門口守著兩個侍女，見她來了，福了福身，沒敢出聲。
小燕子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往裡一望——皇上正坐在含香床邊，背脊挺得筆直，雙手搭在膝蓋上，目光落在含香蒼白的臉上，久久沒有移開。
他的側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疲憊，眉心擰著一道淺淺的川字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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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輕輕走上前，腳步幾乎沒有聲響，低聲說道：“皇阿瑪，您放心，香妃娘娘吉人天相，她會沒事的。”
皇上點了點頭，目光緩緩移到她身上，自上而下細細打量了一圈，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小燕子，你今日可有受傷？朕聽皇後說，是你奮不顧身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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