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歲月裡,總浮沉幾分未定之數,該遇見的,終究會遇見…
幾日後,皇上,老佛爺一行人,一如前世,駕臨海寧陳家。
隻是皇上自遇刺和含香之事後,也無心再遊玩,便吩咐眾人明日啟程回京,陳家便是此次南巡的最後一站了…
待用過午膳後,陳閣老躬身稟奏,言:膝下四女略通文墨技藝,願為皇上、老佛爺助興遣懷…
老佛爺正覺午後閑寂無趣,當即頷首應允。
眾人隨陳閣老穿過迴廊,步入後花園。
一池碧水澄澈,假山錯落有緻,花木扶疏,暗香浮動。
涼亭內早已設下座席,錦褥鋪陳,瓜果茶點齊備。
皇上與老佛爺居中端坐,皇後、令妃分侍左右;
小燕子,紫薇、晴兒、永琪、爾康等人站立一旁。
陳家僕從丫鬟皆垂手靜立花廊之下,屏氣凝神,不敢有半分驚擾…
陳家三位姐姐依次獻藝
大姐知琴撫奏《高山流水》,指尖輕攏慢撚,琴音清越泠然,如流水潺潺;
二姐知棋與丫鬟對弈殘局,落子沉穩,靜氣凝神;
三姐知書懸腕揮毫,一筆“福”字筆力遒勁,端莊大氣。
老佛爺觀罷微微頷首,目光卻頻頻投向側邊屏風。
陳閣老會意,躬身笑道:“臣尚有一幼女,名喚知畫。”
話音未落,屏風後緩步走出一名女子。
她身著鵝黃色輕軟羅裙,步履輕搖間,衣袂翩躚如水波蕩漾,一雙眼眸含著淺淡笑意。
行至亭前,她盈盈跪倒,裙擺鋪展於青石闆上,聲線柔糯似三月煙雨:“民女知畫,叩見皇上,叩見老佛爺。”
紫薇垂眸靜立,麵上一派平靜無波,指尖卻悄然蜷起。
這聲音她刻骨銘心,前世縈繞耳畔無數回。她深知這副溫柔體麵的皮囊下藏著何等心思,也記得往後歲月裡,她們竟同席共飲成了閨蜜……
晴兒侍立老佛爺身後,神色淡然沉靜,目光在知畫身上稍作停留便移開,長睫微顫,前世種種歷歷在目,她記得知畫是如何在老佛爺跟前不動聲色地遞話,如何一步步擠兌小燕子,讓所有人覺得她才是永琪身邊最合適的人……
小燕子默然站著,不知何時撚了一片樹葉,正用指甲緩緩劃弄。
她擡眸看了一眼知畫,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隻是在心底暗忖:你不惹我,便怎樣都與我毫不相幹……
身側的沈清樾察覺她異於尋常的安靜,側頭瞥了一眼,並未多言,隻不動聲色地挪近半步,將她護在身側。
爾康淡淡掃了知畫一眼,目光便立刻落回紫薇身上…
此時鼓點輕起,知畫執筆旋身,邊舞邊於素絹屏風上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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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裾飛旋如蓮花開落,衣帶隨風飄拂,筆尖隨舞步遊走,輕描重抹,行雲流水。
舞步落處,墨色自成,片刻收勢,一幅江南春景躍然屏上:遠山如黛,近水含煙,一葉扁舟輕盪湖心,岸畔桃花灼灼,意境悠遠!
依如上世那般,才情盡顯…
“好!”
皇上讚歎道:“朕還從未見過邊舞邊畫之技,實在精妙絕倫!”
永琪立在一旁,目光凝駐知畫身上,眼底漾著毫不掩飾的欣賞,唇角微微上揚。
他見過的才女眾多,可這般才貌雙全、靈秀溫婉又兼具風骨的,實屬罕見。
那目光坦蕩純粹,是少年王爺見驚艷佳人時的由衷讚歎,卻也藏著幾分未加遮掩的動容……
老佛爺連連頷首,拉過知畫的手細細端詳,上下打量間,她輕拍知畫手背,轉頭對皇上笑道:“這般靈秀才女,理當留在宮中才是。”
陳閣老喜出望外,躬身行禮,聲音難掩激動:“老佛爺若不嫌棄,便讓知畫入宮侍奉,為老佛爺解悶分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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