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兒跟著太醫一同前來探望小燕子。
寢房內，窗扇半掩，幾縷蒼白的日光斜斜透入，落在小燕子毫無血色的臉龐上。
沈清樾坐在床沿，輕輕握著她冰涼的手，目光寸步不離，彷彿一鬆開，她便會消失不見。
柳紅立在床尾，眼眶早已通紅，手指死死絞著衣角，沈澤辰靜靜立在她身後，沉默地陪著。
柳青倚在門框上，眉頭擰成一團，滿臉焦灼。
蕭劍負手立在窗邊，麵色沉如寒水，下頜綳得緊緊的，周身氣壓低得讓人不敢出聲。
晴兒坐在桌旁，一手緊緊扶著桌沿，目光卻一瞬不瞬地落在太醫臉上，彷彿要從他每一絲神情裡，讀出小燕子的生死安危。
太醫先為小燕子搭脈，眉頭微蹙，又換過另一隻手，閉目凝神，許久不曾言語。
屋內靜得落針可聞，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怎麼樣？”
蕭劍率先開口，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昏睡中的人兒。
太醫緩緩鬆開手，站起身，朝眾人微微欠身，麵色凝重：“回諸位，格格外傷並無大礙，傷口雖深，卻未傷及筋骨，靜養些時日便能癒合。隻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室憂心之人，聲音愈發沉重：“隻是內傷極重，那一掌傷及五臟六腑，氣血逆亂，經脈受損。加之格格先前曾中劇毒，雖已解毒，可元氣本就大傷，此番再受重創，更是雪上加霜…”
柳紅心頭一緊，聲音止不住發顫：“太醫，那…那小燕子她什麼時候能醒？”
太醫輕嘆一聲：“格格何時能醒，老臣實在不敢斷言。少則三五日，多則……便要看她自身的造化了。”
他沉吟片刻，眼中多了幾分不忍，欲言又止。
晴兒瞧出他神色有異，心猛地一沉，輕聲道：“太醫，有什麼話，您但說無妨。”
太醫垂下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格格此番傷及根本，隻怕…日後難有子嗣。”
這句話如一塊千斤巨石，狠狠砸在屋內每一個人心上。
柳紅一怔，哽咽道：“小燕子要是知道了，該有多難受啊…”
她肩頭不住顫抖，沈澤辰上前一步，輕輕攬住她。
晴兒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指甲幾乎要嵌進木紋裡。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湧的酸楚與心疼，目光轉向床上的小燕子，眼底滿是痛惜。
蕭劍轉過身，望向窗外灰白的天色，喉結微微滾動，一言不發。
他的背影立在天光裡，沉默而孤直，像一株被風霜重壓，卻始終不肯彎折的樹。
沈清樾垂著頭，握著小燕子的手又緊了緊，聲音輕得近乎呢喃：“那就別讓她知道了。”
頓了頓，他語氣更柔，像是對自己說，又像是對昏睡的她鄭重許諾：“我不在乎那些，我隻要她好好的。”
晴兒眼眶微微泛紅，忙別過臉去，沒讓眼淚落下來。
她相信沈清樾是認真的，這也是她當初放心讓小燕子跟他在一起的緣由。
可小燕子呢？她又要如何麵對這些？晴兒有些不敢想…
———
小燕子實在太累了，這一睡，她睡了好久好久…
久到紫薇大婚，她沒醒；
久到蕭劍即將赴考，她依舊昏沉不醒。
這日，蕭劍來到她房中，輕聲開口：“小燕子，過幾日我就要科考了。等我考上了，你就醒過來，好不好？都怪哥不好，若不是為了陪我留在京城，你也不會……”
沉默許久，他再度擡眼，語氣堅定：“小燕子，你放心，我不會辜負你，我一定會考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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