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日子，小燕子當真好好吃飯，好好喝葯，氣色一日比一日緩了過來。
沈清樾每日按時送葯過去，她總是沉默著接過，仰頭一飲而盡，再默默將空碗放回桌上。
他每次都想要輕輕的將她攬過來，抱抱她，跟她好好說說話，可每次對上她轉過去的、冷淡的側臉，所有話到了嘴邊，終究又都咽了回去…
這些日子，小燕子反倒想得越來越透徹，越來越清醒。
這天，她喝完葯，將空碗輕輕放在桌上，沒有像往常那樣轉開頭。
她垂下眼，像是在心裡把什麼最後的話翻來覆去地濾了一遍，終於輕輕叫住了他：“沈清樾”
沈清樾心頭一動，擡眼望向她。
隻見她對他淺淺一笑，那笑裡沒有往日的明媚跳脫，也沒有半分看他時的歡喜，隻剩一種對前塵往事盡數放下的釋然，平靜得讓人心慌。
一股不安瞬間攥緊了他全身，就聽她語氣淡淡，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沈清樾，你回江南去吧。回去好好陪著你爹娘，安安心心地過日子，以後別來這種是非之地了！”
他下意識伸手，想去拉她的衣袖，卻被她輕輕擡手，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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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間發緊，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燕兒…你，跟我一起回去好嗎？”
小燕子輕輕搖了搖頭，目光平靜地望著他：“沈清樾，我知道你很好，可我不會跟你去江南了，但是你放心，以後我會好好的過日子，你也要好好地過日子。找個比我更好的姑娘……”
“燕兒，”
沈清樾猛地打斷她，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我說過，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小燕子是真的想要，好好放下過去所有一切，她不想再給沈清樾任何希望，語氣冷得像淬了冰：“沈清樾，我已經想好，不要你了。我不希望你也變成永琪那樣，不甘心地還來打擾我。那樣隻會讓我更厭煩。”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利刃，一刀一刀紮在沈清樾心上，疼得他渾身發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小燕子看著他紅了眼眶、僵立沉默的模樣，心有不忍，卻還是硬起心腸，緩緩道：“沈清樾，讓我們好聚好散，好嗎？你就當從來沒有認識過我，我往後也不會惦記你。”
沈清樾從她語氣裡聽出了徹骨的決絕。
再擡眸看她，她眼神坦蕩，沒有躲閃，沒有猶豫，隻有對過往一切的徹底放下……連帶著他，也一同放下了。
可是他做不到，做不到就這般放手，更做不到當作從未認識過她。
胸腔裡的心臟像是被什麼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澀意。
他紅著眼眶，坐在床邊，那未曾觸碰到的衣袖，成了他此刻遙不可及的奢望。
這幾日，他看著她從病榻上一點點好轉，看著她褪去往日的跳脫，慢慢變得沉靜，他以為隻要守在她身邊，總有一天能再焐熱她的心，能帶著她遠離這是非紛爭，去江南過安穩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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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數次在心底勾勒過兩人相伴的模樣，卻從沒想過，換來的是她如此乾淨利落的訣別。
“不甘心？打擾？”
沈清樾啞聲重複著這幾個字，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眼底的水光再也忍不住，順著稜角分明的臉頰滑落：“燕兒，我從未不甘，更從未想過打擾你，我隻是……捨不得你。”
他朝她坐得更近了些：“你說你會好好過日子，可沒有你，我在江南又怎麼能安安心心？我不要什麼更好的姑娘，這世上從來隻有一個小燕子，是我拚了命都想護著的人。你說放下就放下，可我對你的心意，早已刻進骨血裡，怎麼忘？”
小燕子看著他淚流滿麵的模樣，心也揪著疼，指尖死死攥緊了衣角，卻依舊強撐著，不肯流露出半分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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