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攥著帕子，指尖都微微泛白，聽著小燕子字字決絕的話語，心頭急得發慌。
她眼眶瞬間泛紅，滾燙的淚珠在眸底不停打轉，聲音發顫，帶著滿心的哀求：“燕兒，你…你能不能就當可憐樾兒，同我們一起回去好嗎？”
她是真的怕極了，怕看到自家兒子那副魂不守舍、滿心荒蕪的模樣…
她再也撐不住，擡手用帕子輕輕拭著眼角止不住往下淌的淚水，帶著濃濃的心疼：“燕兒，我知道你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你不想連累我們沈家，可是我們沈家從來就不怕你連累……
尤其是樾兒，這些日子他整日活在無盡的自責裡，怪自己沒有護好你。
就算你現在狠心離開他，以他的性子，也絕不會再接受旁人，更別提什麼延綿子嗣了，他會一輩子困在當初沒能護住你的愧疚深淵裡，也會一輩子活在沒有你的孤寂裡……”
說到此處，沈夫人喉間哽咽得發緊，再也說不下去，隻拿著帕子不住地抹著洶湧而出的淚水，肩頭微微抽動，滿是為人母的心酸與無奈。
小燕子看著沈夫人這般悲痛模樣，心頭像是被狠狠揪緊，強撐了許久的心底防線徹底崩塌，眼眶一熱，晶瑩的淚珠還是忍不住簌簌滾落，她手足無措，聲音也帶著哭腔：“沈夫人，你，你別這樣…”
端坐著的沈老爺，也緩緩開口，字字句句都透著沈家的篤定與誠意：“燕兒，沈家從來比不得皇家，給不了你至高無上的權利和富貴，但若你願意留在樾兒身邊，我們沈家定會傾盡所有，護你一世安穩。你就相信我們沈家一次，也相信樾兒一次好嗎？”
小燕子望著眼前泣不成聲的沈夫人，又看向遠處言辭懇切、目光真誠的沈老爺，心頭百感交集，滿心的愧疚與動容，終究再也說不出半個拒絕的字。
她終是忍不住地伸手，抱住了麵前的沈夫人，埋在她肩頭失聲痛哭，一聲聲帶著歉意的哽咽不斷溢出：“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沈夫人輕輕回抱住她，一下下溫柔地拍著她的後背：“燕兒，好孩子，你相信樾兒，他是不會辜負你的，我和老爺也是真心實意想留你在樾兒身邊……往後，我也會把你當做親生女兒般疼愛，絕不讓你受半分委屈。”
小燕子用力地點著頭，淚水打濕了沈夫人的衣襟。
沈夫人輕撫著她的髮絲，繼續柔聲安撫，語氣裡滿是過來人的釋然：“燕兒，我知道你心裡難過，也明白子嗣對我們女兒家來說，是何等重要的心事。我當初生樾兒時傷了根本，那時候我也滿心惶恐，擔心老爺會不會納妾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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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握著我的手告訴我，‘子嗣傳承再重要，也抵不過眼下我們一家人開開心心、相守相伴來得重要’…
所以燕兒，你往後什麼都別想，隻管開開心心地跟樾兒在一起，你想去哪兒遊玩，就讓他寸步不離陪著你，你想吃什麼，就讓他去給你尋來。我們別無所求，隻要能看到你們倆平安喜樂，就是我們二老最大的心願了。”
小燕子心頭暖意翻湧，又滿是酸澀，千言萬語堵在喉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她夾帶著前世的滿心委屈、不安與動容交織在一起，忍不住哭得越來越大聲，壓抑許久的情緒徹底宣洩出來。
她在心底一遍遍默念：上輩子，自己可以為了心中那份愛，義無反顧放棄自由、丟掉自我……
可這輩子，她卻連鼓起勇氣相信沈清樾一次都做不到，可他又有什麼錯呢？他不過是愛上了這輩子這般怯懦、不夠勇敢的自己……
沈夫人輕輕鬆開抱著她的手，拿出乾淨的帕子，替她拭去眼角不斷滑落的淚珠：“好孩子，我們不哭了，再哭眼睛該哭壞了…那我們就說好了，早些把身子養好，參加完你哥哥嫂子的婚禮，就安安心心跟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
小燕子淚眼婆娑，一邊不停點頭，一邊哽咽著回應：“好～”
一直守在門外的沈清樾，心早已揪成了一團，屋內隱隱約約傳來小燕子壓抑又悲痛的哭聲，像一根根細針，密密麻麻紮在他心上。
他猛地起身，再也按捺不住，伸手就要推開這扇，這些日子將他隔離在外、受盡煎熬的房門…
殘存的理智讓他腳步頓了一瞬，他怕自己貿然闖入，會惹得她更加厭煩，怕再次看到她冷漠疏離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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