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胎動
林苗苗第一次感覺到胎動的時候，財財正在她腳邊睡覺。那是傍晚，太陽剛下山，天邊還有一抹橘紅色的光。林苗苗坐在沙發上，手放在肚子上，忽然手指動了一下。不是她的手在動，是肚子裡那個小東西在動。她愣住了，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輕聲說了一句：“動了。”老周從廚房探出頭來，“什麼動了？”“寶寶。踢我了。”老周放下鍋鏟，擦著手走過來，蹲在林苗苗麵前，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等了一會兒，沒動靜，又等了一會兒，還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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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財從睡夢中醒來，擡起頭看著林苗苗的肚子。他的耳朵豎著，聽到了一個聲音——不是踢的那種聲音，太輕了，是在羊水裡翻身的咕嚕聲，像小魚吐了個泡泡，咕嚕，然後安靜了。他看著林苗苗的肚子，那個小東西在裡麵待了六個月了，還有三個月就要出來了。他在裡麵做什麼？也許在睡覺，也許在翻身，也許在聽外麵的聲音。林苗苗說話的時候他能聽到嗎？老周打呼嚕的時候他能聽到嗎？琥珀在嬰兒床裡打滾的時候他能聽到嗎？財財不知道，但他希望他能聽到，聽到這個家的聲音，聽到有人在等他。
林苗苗把手放在財財頭上，“財財，你聽到了嗎？你弟弟在動。”財財搖了搖尾巴。聽到了，咕嚕一聲，像小魚吐泡泡。他記住了那個聲音，把它存進了記憶裡，和他的金牌、獎章、老趙的秒錶放在一起。
財財站起來，把下巴擱在林苗苗的肚子上，輕輕的，不敢用力，怕壓到那個小東西。林苗苗笑了，“他不動了，怕你。”財財心說：不是怕，是在聽。聽我的心跳，聽我的呼吸，聽我的鈴鐺叮叮噹噹。他在裡麵，我在外麵，隔著一層肚皮。等出來了，就不隔著什麼了。他會看到我，看到我的毛、我的耳朵、我的尾巴，會伸手摸我，揪我的毛，扯我的尾巴。我不會躲，隨他揪，隨他扯。隻要他開心。
琥珀從嬰兒床裡跳出來，走到沙發旁邊，看著林苗苗的肚子，歪著頭。她不知道什麼叫胎動，但她感覺到林苗苗的表情變了，那種變化讓她好奇。她湊過去，用鼻子拱了拱林苗苗的肚子，拱了一下，又拱了一下。林苗苗笑了，“琥珀，你也在聽？”琥珀聽不懂，但她趴下來，把下巴擱在林苗苗的腿上，眼睛半閉著，尾巴慢慢搖著。財財看著她，在心裡說：你也在等那個小東西，雖然你嘴裡不說，但你每天在嬰兒床裡睡覺。你的毛留在床單上，你的氣味留在蚊帳裡，等他出來了，床單上都是你的毛，蚊帳裡都是你的氣味。他聞著你的味道長大，你是他的守護神。
那天晚上，財財做了一個夢。夢裡林苗苗生了一個小女孩，白白胖胖的，頭髮黑黑的，眼睛大大的。她躺在嬰兒床裡，琥珀趴在床尾，財財蹲在床邊。小女孩伸手抓住財財的耳朵，揪了一下，疼，財財沒有躲。她笑了一聲，聲音脆脆的，像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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