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老家，”老周說，“我爸媽留下的。沒人住，也沒人知道。”
財財跟著他進了院子。空氣裡有灰塵味、黴味，但也有一種很乾凈的味道——老家的味道，童年的味道。
老周把屋子簡單收拾了一下，鋪了床，放了狗糧和水，然後坐在門檻上，點了根煙。
財財趴在他腳邊。
“他們遲早會找到我，”老周說，“但我需要時間。老孫給我的U盤裡有線索，我得把這些東西理清楚，找到證據，然後交給能處理的人。”
他彈了彈煙灰。
“在這之前，我不能被抓到，也不能被殺掉。”
財財擡起頭，看著他。
老周低頭，看著財財的眼睛。
“你之前一直在裝傻，”老周說，“但現在不是裝傻的時候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個U盤，在手裡轉了一下。
“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人。”
財財的耳朵豎了起來。
老周打開手機，翻出一張照片，把屏幕對著財財。
照片上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西裝革履，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站在一個剪綵儀式的背景闆前麵。背景闆上寫著“濱海市物流協會成立大會”。
“這個人叫孟慶國，”老周說，“濱海物流協會的會長，也是幾家物流公司的實際控製人。表麵上是個正經商人，實際上，他可能是濱海最大的走私頭目。”
財財盯著那張照片。
他認識這個人。
不是這輩子認識的，是上輩子。
上輩子他辦過一個案子，跟孟慶國的物流公司有關。但那個案子還沒查完，他就猝死了。
“八年前，我在刑警隊的時候，接到過一個線報，”老周的聲音很平，像在講一個跟自己無關的故事，“說孟慶國的物流公司在走私高檔汽車。我查了三個月，找到了證據鏈，準備收網的前一天，線人死了。”
他吸了口煙。
“車禍。剎車失靈，連車帶人翻進了河裡。法醫鑒定結果是意外。”
“我不信。但我的領導信了。他們說我沒有足夠的證據，說我太冒進，說我不適合繼續查這個案子。”
老周的煙灰掉在地上，他沒有彈。
“我不聽。我繼續查，然後——我自己出事了。”
他把左手伸出來，翻過手腕。財財看到了那道疤。很長，從手腕內側一直延伸到小臂中間，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淺，是舊傷。
“那次不是意外，”老周說，“是警告。”
他放下手，把煙掐滅在台階上。
“我被調離了刑警隊，來了警犬基地。他們以為我廢了。”
老周站起來，看著院子裡的柿子樹。
“但他們不知道，這八年，我一直在等。”
財財看著他的背影。
他忽然明白了。老周不是一條真的鹹魚。他是把自己藏起來了，藏在煙酒和頹廢後麵，藏在“廢柴訓導員”的人設裡麵。
就像財財裝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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