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交接
第二天下午，老周沒有帶財財去基地。
他請了假，理由還是“身體不舒服”。老趙在電話裡哼了一聲，沒說行也沒說不行，但老周還是把牽引繩扣在了財財的項圈上。
“走，”老周說，“帶你見個人。”
財財蹲在門口，仰頭看他。老周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不是警服，是一件深藍色的夾克，裡麵是黑色T恤，褲子熨過，鞋子也擦了。他的頭髮好像也洗了，看起來比平時精神了不少。
財財心想：見你妹妹，又不是相親，至於嗎？
但他沒說，說了也說不出口。
老地方是一個茶館，在城西的一條老街上。門麵不大，木頭的門闆，門口掛著褪色的藍布簾子。老周推門進去的時候，一個穿對襟衫的中年女人從櫃檯後麵擡起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直接把他們帶進了最裡麵的一個包間。
包間不大，一張方桌，四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寧靜緻遠”。窗戶朝著後麵的小院子，院子裡有一棵桂花樹，還沒到開花的季節，但葉子綠得很精神。
老周坐下來，把雙肩包放在腳邊，財財蹲在他椅子旁邊。
“等會兒，”老周說，“別亂跑。”
財財心說：我什麼時候亂跑過？上次在大孤山跑了十幾公裡山路，那是亂跑嗎？那是有組織的戰略性轉移。
但他在心裡說，不在臉上說。他的臉上隻有一張標準的德牧幼犬臉——眼睛大而圓，耳朵耷拉著，表情無辜得像一張白紙。
等了不到十分鐘，門簾掀開了。
進來一個女人，三十七八歲的樣子，短髮，不化妝，穿著一件灰色的風衣，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她的五官和老周有幾分相似，但線條更柔和，眼神更銳利。
孟晚。
她看了一眼老周，又看了一眼蹲在椅子旁邊的財財，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你還真養狗了？”
“嗯。”
“之前不是說不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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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一時彼一時。”老周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孟晚坐下來，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沒有打開。她的目光在財財身上停留了兩秒鐘，然後轉向老周。
“說吧，什麼東西？”
老周沒有直接回答。他從雙肩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孟晚麵前。
“你看看。”
孟晚打開信封，抽出裡麵的東西——一疊照片，拍的是賬本的頁麵。她一頁一頁地翻，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翻到第三頁的時候，她的手停了一下。
“劉衛國？”孟晚擡頭看老周。
“嗯。”
“你確定這個‘劉’是他？”
“八年，每年八月，三十萬。收款賬戶我查過，是他小舅子的名字。”
孟晚繼續翻照片，翻到最後一張的時候，她把照片放回信封，把信封放進自己的公文包。
“東西哪來的？”
“一個線人。”
“可靠嗎？”
老周看了一眼財財。
“可靠。”
孟晚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財財。財財用最無辜的眼神看著她，尾巴輕輕搖了一下。
“你這狗，”孟晚說，“長得挺好看。”
財財心說：謝謝。但他沒說，隻是把尾巴搖得更歡了一點。
孟晚收回目光，看著老周。
“哥，你知道這些東西交上去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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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
“劉衛國在公安係統幹了三十年，他的人遍布全市。這些東西如果走正常的舉報渠道，到不了紀委就會被他截住。”
“所以我來找你。”
孟晚沉默了兩秒鐘。
“省檢察院正在查一個案子，跟濱海的走私有關。但我們的線索隻到孟慶國，沒有到劉衛國這一層。”她拍了拍公文包，“你這些東西，正好補上了缺口。”
老周點了根煙。
“但有一個問題，”孟晚說，“劉衛國知道你在查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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