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孫低頭看著財財,財財也看著老孫。老孫伸出手,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財財的頭。
“謝謝你。”老孫說,“老周說,是你找到我的。”
財財搖了搖尾巴。他想說:不是我找到你的,是我聞到了你的血。但他沒法說,隻能搖尾巴。
“何勇呢?”老孫問。
“安全。在檢察院做筆錄。”老周說。
老孫點了點頭,靠回枕頭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劉衛國的事,我聽說了。”老孫沒有睜眼,“我當年就覺得他不對。但我沒證據,也沒你那麼大的膽子。”
老周沒有說話。
“你膽子一直大。”老孫睜開眼睛,看著天花闆,“當年在刑警隊,你就是膽子最大的那個。沒想到你現在膽子更大了。”
老周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但財財看到了,是真的笑。
“不是我膽子大。”老周低頭看了一眼財財,“是這條狗膽子大。”
財財心說:你又說我是狗。雖然我確實是狗,但你剛才明明說我是人。
算了。不跟他計較。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快黑了。老周牽著財財走在人行道上,路燈剛亮,橘黃色的光照著路麵。街邊的店鋪亮著燈,有人在買東西,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等公交車。
一切都是普通的樣子。
財財走在老周腳邊,尾巴微微翹著。他在想:終於可以躺平了。案子結了,劉衛國被抓了,孟慶國跑不掉了,何勇的賬本交上去了,老周的冤屈洗清了。以後的日子,就是每天訓練、吃飯、睡覺、曬太陽、啃骨頭。不用再跑山路,不用再躲追兵,不用再在殯儀館的地下停車場裡過夜。
完美。
他正想著,老周的腳步忽然停了。
財財擡頭看他。老周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火腿腸——不是那種廉價的澱粉腸,是真正的肉腸,包裝紙上寫著“德國進口”。
老周把火腿腸剝開,掰成兩半,一半遞給財財,一半自己咬了一口。
財財看著那半根火腿腸,又看了看老周嘴裡嚼著的那一半。
“吃吧,”老周嚼著火腿腸,含混不清地說,“慶祝一下。”
財財低頭把半根火腿腸吃了。味道不錯,肉質緊實,鹹淡適中,比他吃過的任何火腿腸都好吃。
他吃完之後,舔了舔嘴,仰頭看著老周。老周把剩下的火腿腸包裝紙塞進口袋,站起來,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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