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沉默的證人
陳遠誌說的那家韓國克隆公司，老周查到了。
名字叫Sooam Biotech，是世界上最早開展犬類克隆商業化服務的機構之一。他們曾經克隆過多次，包括911事件中的搜救犬、荷屬。老周在筆記本電腦上翻著那些英文網頁，屏幕的光照著他的臉，把他的眼袋照得更深了。
“這家公司在2017年就停止了商業化克隆服務，”老周指著屏幕上的一行字，“但據說他們在海外還有業務，通過第三方代理。”
林苗苗坐在他旁邊，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她沒有喝，隻是端著，杯壁上的溫度透過陶瓷傳到她的掌心，像是在汲取某種力量。“你能查到馬駿是否跟他們合作嗎？”
“查不到。這種信息受保密協議保護，除非有司法調查令，否則不會公開。”
財財趴在茶幾下麵，耳朵豎著，聽著老周和林苗苗的對話。司法調查令，那是檢察院或者公安機關在偵查刑事案件時才能申請的法律文書。老周現在不是刑警，他是警犬基地的代理隊長，沒有許可權去查一個平民的跨國商業行為。但他有孟晚，她在省檢察院。
老周合上電腦，拿起手機，撥了孟晚的號碼。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哥，這麼晚了什麼事？”老周把馬駿的事說了一遍，從三個月前基地發現的那包現金，到馬駿找陳遠誌諮詢克隆技術，再到老趙提到的那個在車裡擺弄黑色設備的“助理”。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哥，這件事不隻是一個克隆的問題。”孟晚的聲音變得很低很沉，“如果馬駿真的在基地安裝了竊聽設備，那就是涉及國家秘密的間諜行為。我可以申請立案，但我需要證據。你有證據嗎？”
老周看了一眼財財。財財從茶幾下麵鑽出來，蹲在老周腳邊，仰頭看著他。證據，他沒有。隻有推測，隻有財財的鼻子，隻有老趙模糊的記憶。
“給我幾天時間。”老周說。“儘快。”孟晚掛了。
第二天，老周帶著財財又去了一趟基地的小樹林。這次不隻是財財在聞，老周自己也蹲在那棵老槐樹底下，用手扒開落葉，一點一點地翻著泥土。秋天的泥土很涼，帶著露水的濕氣，滲進他的指甲縫裡，黑黑的，像一圈洗不掉的印記。財財在旁邊聞著，從樹根底下一直聞到小樹林的入口，來回聞了三遍。
然後他聞到了。不是之前那條陌生的狗，是一個人的味道。不是基地的人，是外麵的人。在訓練場上那幾天，財財隻聞到了那條狗的味道，人的味道被狗的味道蓋住了。但狗的味道在老趙辦公室門口消失了，人的味道還在。
那個味道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仔細聞根本聞不到。它附著在小樹林入口處一棵鬆樹的樹榦上，大約在離地麵一米七的位置。一個人站在那裡，手扶著樹榦，身體微微前傾，在往小樹林裡麵看。不是路過，是在觀察。
財財在那棵鬆樹前麵坐下來，仰頭看著樹榦上那個味道殘留的位置。一米七。不算高。男人。中等身高。右手扶樹，說明他習慣用右手。他在那裡站了多久？至少幾分鐘，因為味道滲進了樹皮裡，不是一觸即離的。
老周走過來，蹲在財財旁邊。“聞到了？”
財財用鼻子點了點樹榦上一米七的位置。老周看著那個位置，沉默了片刻。“人？”
財財搖了搖尾巴。
“男人？”
財財又搖了搖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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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外麵的人？”
財財的尾巴搖得更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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