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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諾亞號的前輪越過了那道黑色的分界線。
車身完全沒入了黑暗。
前置的大功率照明燈還開著，強光打向前方。
但在離車頭不到三米的地方，光柱就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截斷，吞的一乾二淨。
車窗外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中控台的揚聲器爆發出一道短促的電音。
機械女聲毫無感情的播報道。
【區域：無光之穀。】
【天氣：絕對極夜（深黯）。】
【風力：無風，存在未知判定規則。】
【規則一：禁止任何非生物的人造光源亮起超過三秒。】
【規則二：光源會被吞噬並標記。】
【危險等級：高級。】
【通行建議：閉上眼，因為你什麼也看不見。】
播報結束的那一秒。
一股詭異的雜音，直接在顧謠腦子裡響了起來。
【規則耳語：“光~~~很~~~餓~~~”】
三個字，卡著完全沒規律的停頓，好像什麼生物在撕咬咀嚼，聲音斷斷續續的。
顧謠心裡警鈴大作。
這些信息在她腦子裡飛速的拚了起來，一個答案直接砸在了眼前。
這裡的黑暗不是天氣現象，也不是在驅逐光線。
黑暗本身，就是一個活著的捕食者。
光，就是遞到它嘴邊的一頓大餐。
一旦點亮任何人造光源，藏在暗處的規則會立刻鎖定坐標，直接撲過來。
被標記，就等於通知這裡開飯了。
顧謠睜開眼，轉頭看向身側。
“胖子，關掉車頭燈，車廂裡所有的燈都滅了。”
胖子沒有任何猶豫，右手直接拍在燈光總控的推杆上。
最後一絲照向外麵的白光消失了。
“老黑，把中控儀表盤的所有指示燈，全用黑膠帶封死。一條縫都不能留。”
老黑從戰術背心的側袋裡扯出一卷絕緣黑膠帶，咬住邊用力的撕開。
他把膠帶貼上中控台閃個不停的GPS跟油量表，用大拇指死死的壓住邊角，連著糊了整整四層。
老黑貼完膠帶，退回了座位。
整個車廂內陷入了一片死黑。
“所有人，戴上微光夜視儀。”
顧謠下了第三個指令，從座椅底下抽出一個黑色的戰術頭盔，套在頭上，扣死下頜的鎖扣。
她按下夜視儀右邊的啟動鍵。
伴隨著輕微的電流聲，設備啟動了，護目鏡上閃過一串代碼。
視野回來了。
車裡的一切全被刷上了一層統一的幽綠色。
顧謠伸手按向中控台盲區的一個撥片。
“諾亞號切換聲呐還有紅外雷達，進入靜默導航模式。”
屏幕雖然被封死了，但車載電腦還在運作，低頻的聲呐波從底盤朝四周擴散出去。
夜視儀中，車裡一片死寂，隻有壓抑的呼吸聲。
顧謠靠著椅背，偏過頭，視線越過雷恩的肩膀，盯住了後排的秦峰。
“秦峰。”
顧謠開口，語氣很隨意，聽不出一絲防備。
“你是通訊工程師，這地方連光都能吞，聲呐跟紅外被乾擾的概率很大。”
秦峰抬起頭，扶了一下眼眶邊緣的夜視儀。
“我需要一個備用方案。你設備箱最底下那個黑盒子，拿出來改一改，弄成一個隻發射窄頻紅外脈衝的信標。”
顧謠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膝蓋。
“這東西既不漏光，也能在雷達失效的時候給咱們定位。你多久能搞定？”
問題拋出去了。
車裡的氣氛一點沒變。
一個在底層混飯吃的技術老手，遇到臨時加派的任務，第一反應肯定是討價還價，或者要求拆開機器看一眼供電模塊。
秦峰坐在原地動都沒動一下，沒伸手去開箱子，也沒摸任何工具。
“不行。”
他回答了兩個字。
“那個盒子是純物理的被動式屏蔽層，裡麵壓根沒有能源模塊跟發射主板，發不出任何信號。改不了的。”
這番話從他嘴裡順暢的吐了出來，語速連貫。
這就是一套背的滾瓜爛熟的標準產品說明書。
顧謠叩擊膝蓋的手指停住了。
這就是個外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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