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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姬的車駕消失在官道儘頭，熱鬨了大半天的武安縣城終於安靜下來。
秦驍手裡攥著那張叫調令的廢紙，站在城門前，半天沒說話。
邱大頭湊過來，一把搶過去又看了一遍，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這王八蛋心可真急。”他低罵了一聲，“誰家調兵能說即日啟程，真當是旅遊了。”
秦驍沒接話。
他本以為施良的調令至少半月後才到，到時候團練營能練出一支像樣的隊伍。
現在倒好，即日出發，還張口就要五百人。
滿打滿算，團練營現在才二百多號人。
計劃全亂了。
“走，回縣衙。”秦驍翻身上馬。
……
縣衙後堂。
陳秉文也被叫來了。
三人圍坐在桌前，氣氛沉悶。
“五百人。”邱大頭一巴掌拍在桌上，惱火道，“咱們上哪給他變五百人去？”
陳秉文揪著胡子，一臉為難：“要不……托劉指揮使跟施總兵說說情？就說團練營剛組建，人數不足……”
“說情沒用。”秦驍靠在椅背上，搖搖頭，“他等的就是這個。”
邱大頭咬牙切齒：“施良這王八蛋，明擺著要拿咱們開刀。”
“調令上寫得清楚，五百精銳戰兵。”
“人數不夠，延誤軍機，腦袋搬家。兵練得不好，上了戰場送死，還是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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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豎都是個死。”
陳秉文摸胡子的手猛地一停。
秦驍倒是一臉無所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早知道他沒安好心，現在調令來了也不意外。”
“隻是這人數湊不齊，確實麻煩。”
邱大頭一擺手：“人數好辦。”
“之前征兵還設門檻，現在門檻撤了，來人就要。能喘氣的都收，湊五百人還不容易？”
秦驍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那就是拉壯丁。”
“拉壯丁怎麼了？也就你小子要求什麼石鎖武藝什麼的。”邱大頭瞪眼，“除了咱們，誰家征兵不是來了就要。”
“這年頭，拿得起刀就能打。”
“這樣的兵上了戰場是送死。”秦驍擺擺手，“別說打遼人，到時候上了陣轉身就逃，害人害己。”
他頓了頓，看向窗外校場上還在操練的那些新兵。
“就算是現在團練營這些槍兵，大部分也都沒見過血。”
邱大頭不說話了。
陳秉文歎了口氣，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屋裡安靜了好一陣。
秦驍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調令上，忽然眼睛一亮。
他一把抓起調令，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猛地一拍桌子。
“有了！”
邱大頭被嚇了一跳：“有什麼了？”
“你們看。”秦驍把調令攤開，指著上麵的字，“這調令隻說了即日起程，沒說什麼時候必須到。”
邱大頭湊過來看了一眼，沒明白：“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咱們今天走也行，明天走也行，慢慢走也行。”秦驍把調令往桌上一拍，臉上露出笑意，“咱們乾脆拉一批新兵，一路走一路練。”
“從武安到鎮遠關，少說三百裡路。”
“大軍開拔，一天走三十裡就算快了。咱們磨蹭磨蹭，走一路練一路，等到了鎮遠關，至少也能練出個樣子來。”
陳秉文眼睛一亮：“這倒是個法子。”
邱大頭摸著下巴想了想：“可行倒是可行。可光練不戰，還是沒見過血啊。”
“所以路上得打兩仗。”秦驍說。
“打誰？”
“山匪，流賊，馬匪，什麼都行。”秦驍道，“武安到鎮遠關這一路，我就不信沒有占山為王的。”
“挑幾個打一打，隻要見了血就行！”
邱大頭的臉色忽然有些訕訕。
他摸了摸鼻子，乾咳一聲：“那個……小子，咱們以前也是乾這個的。打綠林的人，多少有點不合江湖規矩。”
秦驍看了他一眼，沒接這話茬。
歪帽子從門口探進半個腦袋，聽見這話，忍不住插嘴：“大當家的，那能一樣嗎？”
邱大頭回頭瞪他：“你插什麼嘴？”
歪帽子卻不怵，大大咧咧走進來，往椅子上一坐：“我說的是實話。”
“咱們老山頭當年劫富濟貧，從不禍害百姓。可這年頭，這樣的山頭有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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