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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邊鎏金纏枝燈盞映得她素白麵容愈顯清冽，江芷衣深吸一口氣，問他，
“你沒有手嗎？”
自己殘廢了嗎？
非要旁人幫他更衣？
謝沉舟迎上她的目光，望著那雙滿是厭倦的杏眼，輪廓越發冷硬。
他薄唇輕啟，語氣平靜得近 乎殘忍，
“我可以讓薑赬玉沒有手。”
江芷衣抬眼，死死盯住他近在咫尺的臉，兩秒之後，忽然低低笑了出來。
他這是想要用姨母威脅她一輩子。
她不再多言，猛地轉身走向梳妝台，指尖抓起一支鋒利金釵，毫不猶豫便朝自己右臂紮去——
謝沉舟臉色驟然大變，素來沉穩冷冽的神情瞬間崩裂，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擋。
指節堪堪攥住金釵末端，鋒利釵尖已然狠狠刺破他掌心皮肉，殷紅血珠順著他白皙如玉的掌心緩緩滾落，一滴，兩滴，墜在她瑩白纖細的手腕上，綻開一朵朵刺目驚心的血花。
“江芷衣！”
他厲聲喝她名字，又驚又怒。
為了與他賭氣，她就這麼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嗎？
江芷衣卻分毫不讓，另一隻手將染了他鮮血的金釵死死抵住自己纖細脖頸，雪白脖頸上泛出淡淡青痕，眼神冰冷，沒有半分懼色，
“你不如殺了我？”
殺了她嗎？
謝沉舟不是沒有想過。
殺了她，他便不會再被這女人的一顰一笑、一怒一怨牽動心神，不會再時刻被她的敷衍與疏離攪得心緒不寧，更不必守著一個滿心隻想逃離他的人。
可心底那股莫名的不舍，卻像藤蔓般死死纏住他的理智，讓他下不了手。
他那雙點漆般的黑眸沉沉地鎖著她，眼底翻湧著怒意。
哐當一聲，金釵被丟在了地上，釵身折彎。
江芷衣微微後退一步，貝齒死死咬著下唇，唇瓣泛白，纖細的身形控製不住地輕輕發抖。
謝沉舟盯著她看了許久，胸腔裡翻湧的情緒終究被他強行壓下，問她，
“我有那麼可怕嗎？”
她怕他？
為什麼？
他予她錦衣玉食，予她尊榮無儘，將她捧在掌心，難道對她還不夠好嗎？
江芷衣抿緊唇瓣，一言不發。
不可怕嗎？
不顧她的想法，把她困在這裡，軟禁她的自由，還抓了她的姨母，動輒以此拿捏她，將她的尊嚴踩在腳下，甚至試圖馴化她，這不可怕嗎？
一刻鐘後，謝沉舟掌心纏著一條藕粉色軟緞帕子，左臉頰上頂著一道淺淺卻清晰的巴掌印，一身冷氣壓地出了寢房門，徑直上朝而去。
寢房內隻剩下江芷衣一人，她抬手輕輕擦著自己被吻得微微發腫的唇瓣，眼底滿是厭憎與委屈，在心底將謝家祖宗十八代翻來覆去罵了個遍。
他們姓謝的，都有病！
宣政殿上，檀香嫋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謝沉舟立在首列，身姿挺拔如鬆，隻是臉上那道巴掌印格外紮眼，引得殿內眾人頻頻側目，卻無人敢多言。
因北境戰局告急，整日耽於煉丹的嘉佑帝被群臣硬生生從甘露宮煉丹房拉了出來，一臉不耐地坐在龍椅上，強撐著議事。
一整個早朝，他沒心思聽下邊的朝臣為了派遣誰去前線而吵的麵紅耳赤，反而目光時不時的往謝沉舟身上瞟。
嘉佑帝納悶，向來娶妻娶賢，納妾更是要小意溫柔的，謝沉舟莫不是納了個母老虎？
還是他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這巴掌都打臉上了，還不把人休棄？
他那滿宮嬪妃，即便出嫁前性子再火辣，入了宮在他麵前，也都乖順得像隻溫馴的貓兒，哪有人敢這般以下犯上。
“稟陛下，臣以為，青厭軍駐守京師，護衛皇城安危，不該隨意調動。西境既有鎮國公謝朝帶領三十萬大軍，合該由其馳援虞城，抵禦烏敕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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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閣老率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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