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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芷衣苦著臉縮回窗邊，蔫蔫地滾回床榻，胡亂抓著自己散落在枕間的長發，滿心絕望。
她怎麼就倒黴到這種地步？
謝沉舟怕不是來克她的吧？
不過片刻，靴底踏在青磚上的沉穩腳步聲由遠及近。
克她的人，從院外繞進了寢房。
謝沉舟目光掃過桌上空空如也的藥碗，薄唇微抿，側頭對身側侍女冷聲道，
“再去煮一碗。”
今日這藥，她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江芷衣心底憤懣翻湧，麵上卻強擠出幾分嬌軟嗔意，微微蹙起眉尖，聲音軟糯，
“那藥苦得難以下咽，我不想喝。”
謝沉舟緩步走到榻前，微微俯身，微涼的指腹輕輕摩挲過她泛紅的唇瓣，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卻又摻著幾分刻意的柔緩，
“特意吩咐大夫配的良方，入口是甜的，卿卿，乖一些。”
再乖順些，便能多得幾分憐惜。
趁著他還願意給予，她合該乖乖接著。
可江芷衣最厭的，便是他這副高高在上、施舍般的姿態。
她深吸一口氣，索性閉上雙眼，側臉埋進軟枕，一言不發。
謝沉舟原本就帶著氣，見她這般敷衍，眉峰一擰，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微沉，語氣冷硬地命令，
“江芷衣，睜開眼睛看我！”
江芷衣充耳不聞，閉眼裝死，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
謝沉舟望著她安安靜靜閉目的側臉，反倒氣極反笑。
看來，這一回他是待她過於寬容了些。
她永遠都是這樣，仗著他的縱容，恃寵而驕，肆無忌憚。
“你以為你把薑赬玉藏起來，我就找不著她了嗎？”
他冷冰冰的話砸了下來。
江芷衣霍然睜眼。
她凝著他看了片刻，杏眸裡的溫度一點點冷下去，先前的慵懶嬌軟儘數散儘。
她直直望著謝沉舟，一字一頓，
“你儘管去找。你找到她的那一日，便是我的忌日。”
她的手中的確沒什麼籌碼，總還有這條命。
氣氛凝滯。
謝沉舟望著她的眼，怒意在胸腔翻湧，那顆懸了許久的心，卻在一點點往下沉。
她果然，從來沒有在意過他。
心底驟然炸開一道冰冷狠戾的念頭——
殺了她。
殺了這個不知好歹、屢屢將他心意踩在腳下的女人，他便不必再被任何人牽動心弦，不必再因她喜怒無常，更不必因她亂了心緒與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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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指節攥了又鬆，青筋隱現，許久許久，他終究沒有落下半分動作。
他不肯承認這是舍不得，隻當是心底那股子桀驁與不甘在作祟。
憑什麼？
憑什麼江芷衣能對他這般不屑一顧，能將他的真心視作塵土？
他權勢地位，容貌家財，哪樣沒有？
總有一日，他要讓她也嘗一嘗這求而不得、心尖被淩遲的滋味。
死，對她而言太過輕易，反而是最輕鬆的懲罰！
念及此，謝沉舟緩緩斂去眉間翻湧的戾氣，他隻淡淡瞥了她一眼，語氣聽不出喜怒，
“怎地身上戾氣這麼大，動輒便說生死？”
江芷衣抬眸望他，杏眼繃得筆直，眼神倔強，一副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樣，可心底早已繃緊了弦。
說實話，她不想死。
剛才那股子勁兒是裝的。
方才，她清晰地感知到，他身上散出的殺氣。
他對她動了殺心。
可此刻他語氣緩了下來，她便壯起膽子，想要更進一步。
他謝沉舟生在錦繡堆裡，權勢前程順風順水，從未有過求而不得之物。
或許此刻，她便是那個讓他覺得得不到的東西。
江芷衣緩緩偏過頭去，鴉羽般的長睫輕輕垂落，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淺淡的陰影，聲音輕而澀，
“左右我除了這條命之外也沒什麼了，你若執意不放過我姨母，那我便賠上這條命好了。”
她又在用她的命，作為威脅。
四目相對，無聲對峙。
寢室之內，光影明明滅滅，暖意融融的地龍也烘不化兩人之間凍凝的氣氛。
良久，謝沉舟拂袖離開。
油鹽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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