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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確大膽。”
謝沉舟眸色瞬間沉至冰點，墨色的眼底翻湧著凜冽的殺氣，周身氣壓驟降，殿內的空氣仿佛都被凍結。
代價，他已經付過了。
他與她同生同死，性命相連，她憑什麼還要再受半點苦楚，付出半點代價？
年輕太醫被帝王身上滔天的殺意徹底震懾，渾身發抖地伏在地上，連連叩首，
“陛下恕罪，臣的意思是，情人蠱同命連心，張天師是否遺漏了什麼副作用。”
須臾，張玄清被召入宮。
他取過一方素色絲帕，輕輕覆在江芷衣腕間，指尖微搭診脈，片刻後緩緩收回手，對著殿內的帝王躬身回道，
“娘娘的身體，安泰無恙。”
謝沉舟冷冽的眸光淡淡掃過他，一言不發，轉身踏出內殿。
沒過多久，張玄清便緊隨其後跟了出來。
廊下風過，卷起帝王垂落的墨色衣袂，謝沉舟背對著他，聲音浸著化不開的冷意，字字清晰，
“說實話。”
張玄清微微垂眸，輕聲歎了一口氣，
“臣說的，本來就是實話。”
江芷衣短了的命數，已經由他補了。
至於早已沒了生機的身體，自然是通過同命蠱蠶食他的生機得來的。
有了他源源不斷的生機灌注，再以人間帝王的至尊氣運為引，吊著她最後一口氣，讓衰敗的五臟六腑重新運轉，這般一來，脈象之上，自然看不出半分異樣。
隻是——
另一個紅塵的人，也曾用過這一招。
一個人，身上連了兩條蠱。
自然會出現問題。
“陛下近來，是不是時常會看到，另一個紅塵的記憶殘片？”
謝沉舟沉默了半晌，緊蹙的眉峰擰成一道深壑，沉聲道，
“是。”
他也不想看到那些該死的片段，有些人，就算是死了，也不讓人安生。
“這就是了。”
張玄清攤了攤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他與陛下是同一個人，同樣的聰明絕頂，知道此生無望與娘娘再見，便用了另一種法子，讓娘娘永遠都忘不掉他。”
謝沉舟冷笑，
“他是在賭，賭朕舍不得讓江芷衣難受！”
他何止是不想讓江芷衣忘記他。
他還想要他主動放她自由！
他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憑什麼覺得他可以做得到？
在江芷衣這件事上，他是贏家。
他與她還有數十載安穩光陰，他會與她恩愛相守、白頭偕老，生同衾，死同穴，一生一世，再不分離。
而他，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輸家！
張玄清不再多言，隻是靜靜看著眼前的帝王，心底忍不住暗自腹誹。
兩個紅塵，卻是同一個人，心思一個比一個深沉，一個比一個偏執，卻又一個比一個清深。
隻是可憐了江姑娘，此生遇上這樣兩份纏骨的深情，究竟是福，還是禍？
內殿之中，江芷衣緊緊抱著柔軟的錦被，蜷縮在軟榻之上，怔怔地盯著自己白皙的手心出神，眼神空洞又複雜。
眼眶不知不覺間蓄滿了淚水，淚珠順著白皙的臉頰緩緩滑落，打濕了錦被邊緣。
可沒過片刻，她又忽然輕輕笑了起來，笑聲裡裹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與無奈，輕聲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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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沉舟，你這人怎麼這樣，到死了也不肯改。”
他是故意要她看見的，想讓她再也忘不掉他！
謝沉舟推門走進內殿時，映入眼簾的，便是她怔怔出神、眼角帶淚的模樣。
心頭猛地一揪，他放輕了腳步，聲音放得無比輕柔，生怕驚擾了她，
“明日沈觀瀾攜夫人入宮向你問安，要見嗎？”
江芷衣緩緩回過神，抬手用指尖拭去臉側的淚痕，眼底帶著幾分茫然，輕聲問道，
“我認識嗎？”
她與沈觀瀾素來交情不深，若無故入宮問安，唯有一個可能——
沈觀瀾的夫人，是她熟識之人。
可在這偌大的京城裡，她又與誰相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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