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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輕拂,卷起墨色衣袂輕揚,在昏暗光線下漾開一抹淡影。
江芷衣抬眼,在看清來人麵容的那一瞬,臉上神色驟然一滯,心頭猛地一跳。
謝沉舟?
他怎麼在這兒?
是來找她算賬的?
不應該吧。
她下意識瞥向門外,那幾個山匪正低聲商議,語氣陰狠——是直接殺了她,割下人頭送去給沈觀瀾,還是將她扣為人質,換人質、換糧草。
江芷衣心口一緊,霎時倒吸一口涼氣,一雙杏眼微微泛紅,可憐巴巴地朝謝沉舟投去一道求救目光。
好歹他是名震一方的少年將軍,國公府嫡世子,縱然性子喜怒無常、睚眥必報,總不至於為了一隻香囊,便眼睜睜看她死在山匪手裡。
他既追來了,定然是來救她的。
謝沉舟原本還想再逗弄她幾句,可一撞上她那副怯生生、滿眼依賴的模樣,心頭那點戲謔念頭,竟不自覺收了回去。
他自房梁上輕悄落地,步履沉穩,緩緩走到江芷衣身前,微微俯身,伸手去解她腕間粗麻繩索。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解繩之際,他半彎著身,幾乎將她整個人圈在懷中。
江芷衣半綰的青絲垂落,軟發輕掃過他肩頭,她被迫貼近他,鼻尖縈繞著一股清冽乾淨的鬆雪氣息,淡而冷,卻並不讓人討厭。
這姿態,實在太過曖昧。
她長睫輕輕顫了顫,心跳不受控製地加快,胸腔裡像是揣了隻亂撞的小鹿,又麻又癢,分外難熬。
不過片刻功夫,她便覺得臉頰微微發燙。
粗糲麻繩應聲落地,她白皙細嫩的手腕上,已被勒出幾道清晰泛紅的印子,看著格外惹人心疼。
便在此時,門外的青龍寨匪徒已然有了決斷。
他們一致認為,沈觀瀾這個人心機深沉、詭計多端,寨中被俘的兄弟,多半是救不回來了。
與其拿這人質周旋,倒不如直接殺了,權當給死去的弟兄陪葬。
同時,也讓那沈觀瀾痛上一痛。
真要是被沈觀瀾用計把人救走,他們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償失。
江芷衣聽得心頭發寒,下意識攥緊了謝沉舟的衣袂,指尖微微發顫,聲音帶著幾分怯意,
“世...世子驍勇善戰,幾個山匪,應當不在話下吧。”
向來生在安樂窩的江芷衣哪兒見過這種殺人的陣仗,她嚇得牙關微顫,連聲音都輕了幾分。
謝沉舟偏頭看她,月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幾不可察的笑意,
“原本是不在話下的,隻是他們手裡有刀,有弩,帶著你,屬實是有點危險。”
江芷衣眼睛眨了眨,鼻頭發酸,眼淚當即就要掉下來了。
難道她今日,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可謝沉舟話音忽然一轉,語氣輕緩,
“不過帶著你逃出去,應當不是問題。”
江芷衣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連忙開口,
“若世子救我,芷衣來日結草銜環,定當相報!”
雖然他樣貌生的好看,可以身相許總歸是不行了。
她得招贅。
謝沉舟倒是不知道江芷衣的心思,隻是有些不滿意她這句結草銜環。
平日裡打仗間隙,為了籠絡人心,他也曾與軍中部下一同圍爐夜話,戚衡說,倘若救了一女子,若是樣貌生的好看,女子便會說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願以身相許。
若是樣貌生的未曾叫人家看不上眼,要麼人家會贈與金銀,要麼,便是一句來世結草銜環,把這事兒給輕輕揭。
她這意思,是看不上他?
謝沉舟眉峰微蹙,直白問道,
“為何不是以身相許?”
江芷衣一怔,登時被問得啞口無言。
這才是他們第二次相見,便提這般話,他不覺唐突嗎?
可此刻她身陷險境,全仰仗他相救,隻得軟聲委婉道,
“世子身份尊貴,小女子不敢高攀。”
十七歲的謝沉舟,身上仍帶著幾分少年意氣,聞言低笑一聲,語氣清淡,
“本世子讓你攀。”
他信了江芷衣這句不敢高攀。
但江芷衣卻覺得頭皮發麻,她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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