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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芷衣忘了,其實不是謝沉舟消失大半年,而是這大半年的時間,她忙得什麼都沒顧上。
窗外,白隼振翅,掠過薑家二層小樓的飛簷,徑直衝向天空,轉瞬便沒了蹤影。
她看了眼堆成小山似的首飾,一樣樣給仔細收了起來。
十一月中旬,江芷衣同江澈一同出發,待抵達京城時,已經是十二月初。
歲末將至,京中下了小雪。
雪沫紛紛揚揚,落在青磚黛瓦上,頭巷尾都漫著淡淡的臘八粥甜香,裹著清冽的寒氣,沁人心脾。
前來接引的仆從恭敬引路,江芷衣跟著踏入瓊華別苑的那一刻,一雙水潤杏眸驟然圓睜,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驚色,
“我娘這是發了大財?還是……搶了哪家富貴人家啊?”
前些時日,不是說缺銀錢嗎?
怎地...這就搬到了這麼大的宅子裡?
京中上好的地段,占地有三四個沈家那麼大。
院內遍植海棠,雖冬日枝椏覆雪,卻仍能想見盛景,清幽後山環抱,亭台樓閣錯落其間,處處透著富貴氣派。
這是怎麼回事兒?
江芷衣正同江澈說著,眼底滿是驚疑。
可江澈卻似早已提前知曉內情,他身著素色錦袍,麵容溫潤,偏過頭看向身側眉眼嬌俏的女兒,眸底含著幾分淺淡的笑意,
“這事兒,約莫要問你了。”
“我?”
江芷衣柳眉輕蹙,滿眼茫然,
“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江澈眉梢微挑,
“你娘說,她入京那日,便有人將她請進來的,說這宅子是你未來贅婿,送來的嫁妝。”
短短一句話,如驚雷般在江芷衣耳邊炸開,她猛地深吸一口氣,俏臉瞬間染上幾分慌亂,當即轉身就想往外走,心頭隻有一個念頭——
不行,她要回江寧!
可剛轉過頭去,就看到薑清珩端莊賢淑的站在不遠處,一臉的淺笑。
這笑,像是要來抹她的脖子。
不知何時,後路也叫人給斷了。
外祖父和外祖母守在後頭,截斷了她的後路。
身邊還有一個同她娘親一般,笑得溫潤的爹。
江芷衣險些兩眼一黑,暈厥過去。
她可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了。
娘親性子清冷,往日裡笑容極少,一旦這般淺笑盈盈,必定是心裡打定了主意要‘教訓’她。
而爹往日裡看誰都笑眯眯的,可同娘親夫妻做久了,有時候笑起來嘴角弧度相同,便是肚子裡開始泛黑水了。
這夫妻倆,一個比一個難對付。
江芷衣下意識地想閉上眼睛裝暈逃避,可剛耷拉下眼皮,這小伎倆就被江澈一眼識破。
江澈伸手輕輕提著她的衣領,像拎著一隻小貓般將她拽住,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
“不是一路上喊餓嗎?正廳裡備好了飯菜,你這就要睡下了?”
江芷衣瞬間泄了氣,一臉生無可戀,任由父親拎著往正廳走去,心裡早已做好了被全家長輩圍坐‘三堂會審’的準備。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廳中眾人竟無一人提及宅子的事。
桌上擺滿了滿滿一大桌精致菜品,全是她平日裡最偏愛的口味,色香味俱全。
外祖父沒開口...外祖母沒開口...連娘親也一直沒開口...反而這一個個的人,都在給她夾著菜。
江芷衣眨巴著眼睛,有些搞不明白狀況。
一直到這一頓飯吃完,都沒人問她一句。
江芷衣見狀,如蒙大赦,連忙揉了揉眼睛,故作困倦地開口,
“我有些困了,先回房歇息。”
話音未落,便起身逃也似的離開了正廳,生怕晚一步就被長輩們攔下追問。
這瓊華別苑著實寬敞,外祖父外祖母住在西側的靜雅院落,父親母親居於東側院落,而中間景致最好、最寬敞的院子,便留給了她。
江芷衣進門,直挺挺的就摔進了柔軟的錦被裡。
外頭又開始落了雪,密織成一片雪白的簾幕,寒風卷著雪沫拍打在窗欞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但房間裡地龍燒的正旺,讓人一點都覺不到冷。
她仰躺在軟榻上,怔怔地盯著頭頂垂落的素色鮫紗帳,紗帳隨風輕輕晃動,思緒卻亂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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