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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那日起,大娘子竟真的看著一日比一日好了起來,開始和娘家走動,替薑清悅準備嫁妝,清點店麵鋪子,時不時的還往伯爵夫人那去。
也曾向父親討要過管家權,稱自己已然痊愈,可惜薑清悅乾的事太過讓人印象深刻,父親根本沒同意。
大娘子想找報複的機會,卻因失了管家權又丟了父親的心,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就有人向薑晚梨走漏風聲,導致她一直沒得手。
薑晚梨還沒慌,徐秋虞卻開始坐不住了,擔心大娘子好了之後找自己算賬,拉著薑晚梨給她想法子。
薑晚梨冷靜地安撫住了徐秋虞,挑明此事很是蹊蹺,雖然自從京安寺回來之後,她就再也沒往大娘子的藥中動過手腳,她病情不至於再加重。
但從一個日暮西山的狀態在這麼短短的時日內恢複成沒事人的模樣,怎麼都不像正常的痊愈速度,倒像……大娘子用了秘藥透支了身體的能量壽元,讓她在短時間內看起來像正常人一樣,無病無災。
薑晚梨擔心的事最終還是發生了,在薑清悅出嫁後,大娘子替她從伯爵夫人那爭取到了進伯爵府一年倘若生下個兒子便扶為正妻的承諾,眼見著女兒的終身大事勉強有了著落,她的身子便逐漸落敗了下去。
直到薑清武春闈過後,大娘子竟是直接昏迷不醒,白日裡清醒的日頭一天比一天短,至此薑晚梨才徹底確認了心中的猜想,一顆心頓時沉了沉。
大娘子最終死在了薑晚梨回門後的第二日,聽聞死的時候仍不瞑目,眼睛瞪大,似乎還有什麼放心不下。
小娘聽說後唏噓了好些時日,沒想到年輕時作威作福的大娘子如今卻是這樣的下場,真是世事無常。
她不知道的是,這一切的背後,都是她女兒的手筆,小娘或許永遠不會明白,薑清悅怎麼會突然在壽宴上喝多了失態,大娘子怎的突然就被奪了管家權。
她隻知道,自己的日子一天天變好了,活得更加輕鬆滋潤,薑晚梨深深地看了小娘一眼,什麼也沒說,心中五味雜陳。
同樣是母親,大娘子為了薑清悅可以殫精竭慮,死而後已,即便性命垂危也要為女兒的前程鋪路,耗儘心血。
雖然她對待外人心狠手辣,但薑晚梨不得不承認,有那麼一刻,她是羨慕薑清悅的,她什麼都不用做,自有大娘子替她爭,為她謀劃,輕鬆獲得自己拚命才能得來的一切。
而小娘呢?都說為母則剛,在她身上薑晚梨沒有看到太多這樣的影子,薑晚梨悄悄在心裡歎了口氣。
“小梨,嘗嘗這櫻桃酪,阿娘記得你小時候可喜歡吃了,那時候薑府過年辦合歡宴,你抱著一盤櫻桃酪不撒手,可把阿娘臉都嚇白了,深怕我們娘倆被老夫人和大娘子訓斥挨罰。”
薑晚梨心口微動,露出一抹淺笑,“好,我嘗嘗,阿娘記性真好。”
她心想,算了,何必做那麼多比較呢?
她的小娘也愛她,即便被老夫人和大娘子壓著,為自身的怯懦和膽小所束縛,可有時候母愛會掙開枷鎖,透過密密麻麻的大網傾斜下那麼幾縷陽光,這就夠了
就像那日在祠堂,即便小娘真的膽怯,但依舊記掛著她,陪她熬到半夜給她偷偷送烙餅和薄被。
雖然小娘的愛就像那冷掉的烙餅,吃下去時硌著喉嚨,生疼,似那薄薄的棉被,蓋著依舊漏風,凍人,但起碼她肚子是不餓了,晚間是能迷迷糊糊睡著了,不至於凍僵在那個寒夜。
這麼想著,薑晚梨也釋懷了,嘴裡的櫻桃酪也香甜了不少,如今唯一需要擔憂的就是師哥了。
翌日薑晚梨去學堂時一路內心忐忑,不知道該怎麼和師哥解釋此事,等看到師哥冷峻的眉眼和那化不開的悔意時,心頓時涼了半截。
兩人尋了處僻靜的地方,朱鶴清和薑晚梨隔著段距離,一路沉默著跟她到了學堂後的涼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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