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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平日裡看著古板，不善言辭的裴一竟還有這樣體貼的一麵，倒是讓李婉寧有點意外，許是他心善，可憐沈青舟剛喪了親吧。
沈青舟也是這麼以為的，放下手中的白紙錢，拍了拍指間沾著的灰屑，從托盤中接過溫度剛剛合適的綠豆粥，久違地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像是春天枝頭吐出的一抹綠芽，清新純真。
“裴大哥，有你在真好，我好像又有了一個哥哥。”
沈青舟清秀的眉眼中流轉著感激之情，帶著一絲依戀地望著裴一，他無微不至的陪伴讓自己原本破碎的心慢慢長出了新的血肉，生出了對日子的一點點期盼。
旁人見他滿身駭人的傷疤時，總是不自覺地害怕，下意識地遠離，但裴大哥好像從未露出過驚懼的神情，反倒一直關心著他身上的傷。
仿佛在他眼裡，這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稀鬆平常一般。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他跟在主子身邊這些年，手上的刀沾了不少血，早就見慣了生死，一點火燒後的傷疤在他眼裡根本算不得什麼，隻是小打小鬨，甚至還沒開腸破肚後血流滿地來得駭人些。
裴一冷峻的麵孔裂開一條縫隙，仿佛冰雪消融，眼神帶上一星半點的溫度，朝青舟露出一個淡的不能再淡的笑意，“你若是想的話，也可以把我當做你的哥哥。”
“有什麼需要的地方，我會竭儘全力的幫你。”
裴一語氣鄭重，他從不輕易許諾，一旦答應了，就必然會做到，在他這，一諾值千金。
沈青舟心裡仿佛被冬日的暖陽曬過，暖烘烘的，柔軟又舒服，眼睛倏地亮起了星光，好似在這個世界上又有了親人般的欣喜，多了割舍不斷的羈絆，讓人心安。
“我願意！哥哥知道了這個消息一定會替我高興的，謝謝你裴大哥，遇見你是我的幸事。”
沈青舟喊裴一大哥時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誠意，眼睛猶如月牙般，彎起喜悅的弧度。
裴一破天荒地伸出手摸了摸沈青舟的腦袋，動作生澀，卻又透著真心的意味。
經過這麼一遭，沈青舟心中原本的悲傷被驅散了許多，哥哥還在，而他在這個世界上又有了新的親人，漂泊不定的人生仿佛一下找到了錨點，不由地對未來悄悄燃起了一簇希望的小火苗。
沈青舟頭一次不用裴一的監督，自己端起托盤中的綠豆粥喝了個精光，讓裴一替他擦了藥，以頂好的麵貌來送哥哥最後一程。
主持的僧人口中經文一停，慢慢張開眼，拿起早已準備好的引磬在棺木上敲了三下，口中念念有詞，“善哉！世緣已儘，萬緣放下。從此西方，步步蓮華！”
唱“起棺偈”的維那開腔誦道，“往生路上，莫回頭；一句彌陀，作大舟。起！”
“八仙”們聽到起字，扛起棺木，按照昨日看好的路線往前走著。
走在最前麵的僧人朝天上一把把撒著白紙錢，為往生的魂魄引路。
李婉寧靜靜地看著，心裡無悲無喜，心中默念了句，“走好。”
屬於青羽的時刻就此慢慢落下帷幕，一生短暫的仿佛石頭滑過水麵，漾起幾朵水花，隨即便深深地沉入湖底，短暫而又悲壯。
待送葬隊伍徹底消失在公主府，李婉寧才收回視線，轉身朝昭華殿走去，回去的路上，春桃突然問道。
“殿下，您說，若是我走了，會有人給我送行嗎？”
春桃似被剛剛偏院的氛圍感染，一時情緒侵襲，忍不住發問，眼神帶著些執拗地望著地麵，也不敢看公主。
李婉寧難得沉默了一瞬，若是她什麼都不知道，定然會安慰春桃，斥責她想什麼呢！你定然會活得長長久久的，陪在本宮身邊。
可或許時心境變了，這樣的話李婉寧竟有一瞬的難說出口，李婉寧乾脆順從內心的答案，半真半假地答道。
“說不定本宮還走在你前麵呢，若是本宮還活著，定然是會好好地送一送你的，再不濟，不還有夏竹嗎？她定然是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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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沒心沒肺的樣子，想必是會傷心許久了。”
春桃眸光顫動，有那麼一瞬間，她差點以為殿下知曉了一切，所以才會說這樣的話，可細細想來，怎麼可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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