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傑少爺,現在可以吃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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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羅迪克鎮紅磨坊大門前的空地,一口大號深桶鐵鍋在三角架上咕嚕冒著氣泡。
苦瓜臉苦著臉往三角架下的篝火堆裡添柴火,「半便士」女孩握著長長的大馬勺在鐵鍋中來回攪拌,骨頭雜碎湯已經熬得濃香四溢。
鐵鍋旁,破門板搭起的案台上碼起了幾大堆長條硬麵包,三摞高高的木碗也整齊地堆在一旁,手持廚刀的獨眼和他的夥計已經將十幾根長麵包切成了大小基本一致的麵包塊。
鐵鍋案台附近,集鎮上十幾個無賴懶漢和吊著鼻涕泡的小孩已經抱著木碗陶盆在這裡等候多時,他們的眼睛一刻也未離開過鐵鍋。
雖然羅傑少爺在紅磨坊前免費提供午餐的消息已經在集鎮傳開,但多數知曉昨日變故的鎮民仍舊不敢出門,這頓羅傑少爺設下的免費午餐他們可不敢貪吃。
羅傑今天閃了嫩腰。
日頭升上屋頂,教堂的鐘聲早已響過,禿頭信誓旦旦的半座阿倫島民連個鬼影都沒看見。
羅傑實在低估了自己以往惡劣名聲在島內造成的極端負麵影響。
自己昨天在集鎮毆殺海冦的消息估計已經傳開,有誰敢在這種時候為了一頓免費的吃食來布羅迪克送命。
「羅傑少爺,已經過了中午,您看要不讓先到的夥計們開吃?」獨眼攤主隔著三五步距離對著又喜又怕的羅傑陪著笑臉問道。
昨天發生在紅磨坊的慘案已經傳遍集鎮,當時他剛剛收拾了攤位,回到了集鎮邊緣的破敗區,剛開始傳言是羅傑少爺在紅磨坊中與嫖客搶奪妓女發生毆鬥,失手殺了對方。
後來又說是洛克蘭紮的村長加裡帶人來集鎮尋仇與他發生爭鬥,羅傑當場殺死一人。
直到傍晚才得到確切消息,羅傑少爺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擊擊殺了島北臭名昭著的巨寇「海狼」。
這下子可真是嚇壞了眾人,若隻是尋常的爭執毆鬥殺人,大不了賠償對方大筆銀幣了事,以坎貝爾家族在島上的勢力,也沒人敢深究。
可那惡人居然惹上了海盜,還當眾擊殺了海盜大首領,這可就是滅島之災。
當晚,獨眼隔壁的那戶水果販領著妻兒匆匆躲進城堡避難。
原本他也是想帶著妻子和女兒躲進城堡的,隻是擔心家裡的鐵鍋炊具和剩下的食材被海盜糟蹋。
所以在把妻子女兒送進城堡後,獨眼緊閉門窗,抱著短棒守了一夜。
今日危機依在,獨眼也沒打算出攤開食鋪,卻不想天剛亮紅磨坊裡的一個女孩便領著一個苦瓜臉尋上門來。
當得知對方是請自己去給羅傑少爺做大鍋飯的時候,他打心眼裡是拒絕的。
無奈對方連連漲價,最後開出了半天六便士的僱工傭金,食材另算。
平常時日,光這筆傭金基本就是他兩三日的純收益,獨眼隻得勉為其難,但要求立刻支付兩便士的定金。
「羅傑少爺?」獨眼半眯著一隻眼,擠出個醜陋的笑容。
羅傑此時正懶懶地靠坐在紅磨坊門樓燈盞下,身下那把為特殊喜好客人打造的靠椅極似後世的「逍遙椅」,羅傑也不得不嘆服古人在酒足飯飽後的驚人智慧。
手中的酒瓶已經空了,麵前的空地中卻隻有幾個想吃白食的鎮民,羅傑忍不住一陣失落。
剛想將手中空瓶砸碎,街道儘頭幾個光著屁股的小孩大叫著奔跑過來,「來了來了,可以吃了,可以吃了。」
羅傑心裡失落的心一下子被吊起,紅磨坊前情緒低迷的眾人突然興奮起來,他們忙活了整整一個上午,可算沒有白搭。
眾人紛紛朝南邊街道望去,提著嗓子眼等了半天,卻隻見幾個手持草叉棍棒的農夫小心翼翼地朝這邊走來,他們邊走還不忘四下警戒地打量,那樣子混似闖進了敵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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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剛剛提起的心又被重重摔下。
「這踏馬算什麼事。」羅傑心中一陣暗罵,早知道昨日就該趁著天黑一溜煙跑掉,搶艘小船劃到陸地,誰能找到自己。
羅傑這邊想著,一個領頭的農夫已經走近了紅磨坊,幾個鎮民見對方手裡操了傢夥,紛紛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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