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太古戰場中,父帝帶著軒轅昊蒼和逍遙君主從天而降,一擊將封天行砸入地底,然後對他說」玨兒,看清楚了,為父教你什麼才是真正的實力」。
他想起天闕要塞的軍務府中,父帝聽完他講述天魂一事後的那番話——「好!薑丫頭為了你連離開這方世界的機會都放棄了?玨兒,你比你老子當年追你娘的時候優秀多了!」
他想起最後那一刻,父帝的身影化作漫天金色光雨時,對他說的那句——
「玨兒,莫要悲傷,這是為父的宿命。」
淚水,再也忍不住了。
帝千玨的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一滴滴砸落在虛空中,盪開一圈圈透明的漣漪。
他的肩膀在顫抖,他的喉嚨中發出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
薑淩仙跪在他身旁,雙手輕輕捧住他的臉,用自己的額頭抵住他的額頭。
「千玨……」她的聲音輕柔而帶著鼻音,「你父帝不在了,你還有你母後,有八位兄長與姐姐,還有我。」
帝千玨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什麼也沒能說出來。
他就那麼跪在虛空中,任由淚水模糊了視線,任由心口的痛楚如同潮水般一陣陣湧來。
他想起了一件小事——那是在他很小的時候,有一次他在帝宮的禦花園裡摔倒了,膝蓋磕破了一塊皮。
別的帝子都覺得他嬌氣,隻有父帝大步走過來,一把將他抱起,放在膝上,一邊給他塗藥一邊說:「男子漢大丈夫,摔倒了就要自己爬起來。不過……在為父麵前,你可以偶爾軟弱一下。」
從那以後,帝千玨每一次遇到困難時,都會想起這句話。
可現在——那個對他說」你可以偶爾軟弱一下」的人,已經化作了一顆金色的星核,永遠沉入了大地深處。
「父帝……」
他的聲音沙啞,輕若耳語。
「嗡!」
就在帝千玨沉浸在悲痛中時,一道蒼老而沉穩的身影出現在他們麵前。
那人身披灰色長袍,頭戴竹編鬥笠,麵容清臒蒼老,一雙渾濁的眼眸中卻翻湧著洞察萬物的深邃光芒。
他懸浮在虛空中,負手而立,目光掃過九位帝子,最終落在帝千玨身上。
「……爺爺?」
帝無道最先反應過來,他擦去眼角的淚水,恭敬地朝那老者行了一禮。
帝千玨抬頭看著那道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茫然。
他雖然聽說過帝玄真這個名號——太虛神朝上一任帝主,帝擎天的父親,他的爺爺——但自他出生以來,從未見過這位避世而居的祖父。
帝無道走上前來,輕聲對帝千玨道:「九弟,這是爺爺,玄真天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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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小世界中隱居,這次是專門出山來幫我們的。」
帝玄真朝帝無道微微頷首,然後目光重新落回帝千玨身上。
他沉默了片刻,那雙渾濁的老眼中似乎看透了帝千玨心中的一切悲痛與不甘。他長嘆一聲,聲音沙啞而帶著歲月沉澱的厚重:
「你父帝的劫……數萬年前,本帝與祖父便已經算到了。」
帝千玨猛地抬頭:「爺爺……您——」
帝玄真輕輕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言:「帝族一脈,歷代嫡係血脈之人都要歷一次劫。
或早或晚,或大或小。你父帝的劫,便是今日這一遭。」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而你——千玨——你乃是應劫而生之人。所以,你父帝的隕落……並非終結。」
帝千玨的瞳孔猛然一縮:「爺爺!您的意思是——」
帝玄真看著他,嘴角緩緩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你父帝並非真的死了。他隻是……以另一種方式存在著。」
「他以身化核,他的神魂便與天穹大陸的星核融為一體。
隻要你有足夠的力量灌入天穹核心,他便能以星核為引,重塑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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