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攬月閣內。
這是之前帝擎天專門為薑淩仙準備的一座獨立殿宇，閣前種著一片青竹，閣後引了一汪靈泉，泉水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如同一地碎銀。
閣樓三層，飛簷翹角，簷角掛著的風鈴被晨風拂過，發出清越的叮咚聲。
這時，帝千玨踏著晨露走進攬月閣，薑淩仙正坐在二樓臨窗的案前，手中端著一杯靈茶，望著窗外那片被金色晨光照亮的天空出神。
她今日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長發隻用一根玉簪鬆鬆挽起，幾縷青絲垂在耳側，襯得那張清冷絕美的麵容多了幾分溫婉的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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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如同一幅剛剛完成的畫卷。
帝千玨在門口站了片刻，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他想起了兩人第一次見麵時的場景。
那時的薑淩仙也是一身白衣，站在逍遙島外灘邊的一個白玉石上。她低眉看向自己時，那雙清冷的眸子中帶著一絲純粹的好奇與懵懂。
短短兩年多，發生了太多事。
他輕咳一聲，邁步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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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兒，早啊。」
薑淩仙放下茶杯，轉頭看向他。看到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她的嘴角微微彎了彎：「早。你這一大早就跑過來，是有什麼事要說吧？」
帝千玨在她對麵坐下，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這麼明顯？」
「你從進門到現在，已經換了三個坐姿，手指在桌上敲了七下，看了窗外四次。」薑淩仙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說吧，想問什麼？」
帝千玨被她的觀察力驚了一下，隨即啞然失笑。他也就不再拐彎抹角，正了正神色，目光認真地看著她：「仙兒，我想知道——你的身份。」
薑淩仙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放下杯子，目光迎上他的視線，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罕見的鄭重：
「我是太玄天朝的女帝。」
帝千玨雖然早有猜測，但聽到這話時，心中還是猛然一震。
薑淩仙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一種仿佛在講述他人故事般的疏離感：「前世的我，因渡劫衝擊更高境界，卻遭信任之人背叛，導致渡劫失敗。
後來我以神魂重修，本想穿越空間蟲洞前往其他位麵重塑肉身，卻在途中被一股神秘吸力牽引……之後就沒了知覺。」
她微微垂眸：「直到突破帝尊巔峰時，我才覺醒了一些零碎的記憶。而記憶與力量徹底復甦——是在天魂用死亡之矛刺穿你的那一刻。」
帝千玨聽到」刺穿」兩個字時，手指不自覺攥緊了一瞬。
他沒有打斷她，隻是靜靜聽著。
薑淩仙抬起眼，看向他，那雙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至於害我的人——我知道是誰。」
「誰？」帝千玨的聲音沉了下去。
薑淩仙雙手輕輕交握，指節微微泛白：「待我回到上界，定會親自去找他算這筆帳。」
帝千玨的喉結動了動。
他聽出了那句話中的堅定，也聽出了那句話背後隱含的意思——她終究是要回去的。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聲音有些發澀：「那……仙兒……你打算什麼時候走？」
薑淩仙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不舍與黯淡，忽然笑了。
她站起身，走到帝千玨的椅子前，在他微微錯愕的目光中，伸出雙手輕輕環住了他的頭，將他的臉壓在了自己的胸前。
「你呀……」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是不是捨不得我走？」
帝千玨的臉埋在一片柔軟的溫香中，耳根」唰」的一下紅透了。
他想點頭，但腦袋被壓著，點頭的動作反而像是在蹭什麼不該蹭的地方。他隻能甕聲甕氣地」嗯」了一聲。
薑淩仙感覺到了他的僵硬，不由」嘻嘻」笑出聲來，手上的力道反而更緊了幾分：「放心，就算我要走，也會帶你一起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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