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回籠的過程，像是被塞進了一台高速離心機，最後猛地被甩出來，砸進一片陌生的混沌裡。最後清晰的記憶，是淩晨三點辦公室慘白的燈光，屏幕上密密麻麻還沒寫完的PPT，以及額前一陣輕微的、幾乎察覺不到的飄落感——那大概是我本就稀疏的頭發，終於不堪重負，完成了它的最終離職手續。
再睜眼，好家夥，視野開闊，空氣質量優，原生自然風光。藍天白雲，黃土坡地，遠處還有幾棵歪脖子樹，意境是有了，就是配套設施約等於零。
我，黃蓉，前世卷生卷死，最終卷死在了黎明前的工位上。這輩子……看這身破布爛衫，聞著身上那股子餿了吧唧的味兒，得，職業路徑看來是沒啥提升，從現代牛馬直接降級成古代乞丐了。
“嘛呢？宇宙HR招聘係統出Bug了是吧？”我嘟囔一句，嗓子乾得冒煙，“穿越就穿越，怎麼還帶職業歧視的？五險一金給交嗎？有帶薪年假嗎？工傷認定找誰？這破崗位有晉升空間嗎？”
腦子裡一陣嗡嗡作響，跟被強行灌頂似的，塞進了一大堆不屬於我的記憶。桃花島、學霸老爹黃藥師、青春期叛逆離家出走、女扮男裝、一路要飯……行吧，還是經典皮膚和開局劇本。黃蓉，這名字挺好，就是這新手村裝備寒磣了點，連個係統指引都沒有。
我撐著發軟的雙腿站起來，環顧四周，荒郊野嶺，連個Wi-Fi信號圖標都找不到。差評！
根據腦子裡那點不靠譜的“劇情前瞻”，下一步該去張家口進行新手任務——碰瓷……啊不是，是邂逅我那傳說中的“官方指定CP”郭靖。
一路走，我一邊消化記憶，一邊自動把這武俠世界翻譯成我熟悉的模式。這名門正派吧，就像那些老牌國企，規矩多，福利穩定，但晉升慢，論資排輩；邪魔歪道呢，就是初創公司，狼性文化，風險高，收益不定，老板特能畫餅；少林寺，搞教育培訓的，輸出穩定，品牌效應強；至於我們丐幫，嗬，規模最大的線下靈活就業人員集散地，就是企業文化有點過於“扁平化”和“放飛自我”。
走了不知道多久，走得我前胸貼後背，深刻理解了啥叫“生理需求是馬斯洛需求層次理論的基礎”。終於瞅見了張家口那不算太氣派的城門樓子。
城門口人來人往，吆喝聲、馬蹄聲、叫賣聲混成一片，比早高峰的地鐵還熱鬨。我眼神一掃，精準定位——那個牽著一匹神駿寶馬、杵在那兒跟個多功能電線杆似的傻大個。濃眉大眼，一臉“我是老實人快來騙我”的純真，頭頂仿佛自帶“人傻錢多速來”的虛擬彈幕。
沒跑了，準是郭靖，我那命定的……呃，原著男主。
按照劇本，我該上去進行一個經典的碰瓷操作，賣慘騙吃騙喝順便開啟一段曠世奇緣。
可我這社畜的叛逆靈魂它不答應啊！上輩子對甲方爸爸卑躬屈膝就算了，這輩子還能讓個破劇本給拿捏了？必須反套路！
我溜溜達達走過去，沒撞他，也沒抱他大腿，直接繞到那匹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寶馬跟前，上下打量一番，咂咂嘴，開始我的表演：
“哥們兒，這坐騎不錯啊。什麼型號的？百公裡加速幾秒？哦不對，百公裡耗草料多少？保養貴不？城裡限摩嗎？哦也不對，限不限這種大型牲畜？有牌照嗎？交強險買了沒？”
郭靖愣了一下，顯然沒聽懂“百公裡加速”、“交強險”是啥意思，但看我雖然穿著破爛，眼神卻清亮（主要是餓的），說話還帶著一股他從來沒聽過的腔調，老實人本能發作，憨厚地回答：“這……這是大汗賞的，能日行千裡。姑娘……小兄弟？你問這些做甚麼？”
“做個市場調研，考察一下本地的交通運力水平和相關法規政策。”我擺擺手，一副專業顧問的派頭，肚子卻不合時宜地“咕嚕”叫了一聲，聲音響亮，場麵一度十分尷尬。
郭靖立刻關切道：“你餓了吧？我請你吃飯！”
上道！不愧是靖哥哥，用戶體驗極佳！響應速度快，需求抓得準！
我立刻順杆爬：“兄台一看就是成功人士，敞亮！用戶體驗極佳！那咱就別路邊攤了，直接城裡最高檔的酒樓走起！用戶體驗必須拉滿！你放心，我不白吃，我給你做個全方位品牌價值評估，你這人設，憨厚可靠俠義心腸，潛力巨大！好好包裝一下，絕對是江湖頂流，代言費蹭蹭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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