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嘉興城外這家魚龍混雜的客棧打尖，我心裡那根弦一直繃著。完顏洪烈的人、歐陽克的黨羽、還有即將到來的各方江湖大佬……這地兒簡直就是個火藥桶。更讓我心頭一緊的是，風聲說，我家那位脾氣古怪、行事莫測的老爹黃藥師，也很可能會來！
郭靖一臉“世界充滿愛與和平”地啃著饅頭，洪七公則專注於和一隻燒雞搏鬥，隻有我，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像個儘職儘責的人力情報分析器，同時腦子裡飛速盤算：要是被爹抓到我又扮乞丐又攪和進這渾水，還跟西毒的侄子、金國的小王爺牽扯不清……桃花島的禁閉室怕是得為我亮起長明燈！
果然，幾杯劣酒下肚，旁邊一桌幾個看似行商模樣的漢子就壓低了聲音，但那些零碎詞句還是飄進了我耳朵：
“……小王爺已入駐別院……”
“……樓內布置……聽信號……”
“……弓箭手……埋伏水道……”
“……務必……不留活口……”
我心下冷笑：嗬，果然是鴻門宴的標配流程。楊康這小子，執行力挺強啊，KPI製定得夠狠。但這陣仗，分明是要把赴會之人一鍋端！我爹若來，他武功再高，也難防這等陰損埋伏！
正琢磨著怎麼把這燙手山芋悄摸塞給洪七公這尊大佛，並務必想辦法阻止我爹涉險，就聽見客棧門口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不是大隊人馬，而是一個人的到來。
來人是個中年文士，青衫落拓，麵容清臒，眼神帶著點看透世情的倦怠和敏銳。他手裡拿著個幡子，上麵寫著“鐵口直斷”四個字，像個跑江湖的算命先生。
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朱聰！妙手書生朱聰！江南七怪裡的老二，郭靖的二師父！他居然也提前到了，還扮成這副模樣來打探消息？
朱聰顯然也看到了我們這一桌，尤其是塊頭顯眼的郭靖。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但立刻被掩飾下去，對我們幾不可查地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不要相認。隨後，他像個真正的算命先生一樣，在客棧角落裡找了張空桌坐下，豎起耳朵，眼睛卻不著痕跡地掃視著全場。
我立刻明白了。這是同行啊！也是來搞“競品調研”和“風險評估”的！
有了朱聰在暗處，我心裡稍微踏實了點。至少不是我們仨明晃晃地杵在這兒當靶子了。
壓力稍減，另一個念頭就冒了出來——煙雨樓之會，殺機四伏，我爹若來，凶險萬分。我必須去！但絕不能以這副尊容被我爹撞見！得有個萬一撞見時能少挨幾句罵的緩衝形象！
於是，我借口要去“考察當地副食品供應情況”（其實就是買點零食兼打探消息），溜出了客棧，直奔鎮上的成衣鋪。
掌櫃的看我這一身，依舊沒啥好臉色。直到我拍出銀子，他才眉開眼笑。
我沒選那些繁複的裙子，挑了身最利落的鵝黃色勁裝，麵料紮實，剪裁乾淨，行動方便。又買了條同色發帶。對著店裡模糊的銅鏡比劃了一下，嗯，底子好真是省心，稍微收拾一下就很能打！關鍵是，這打扮比較像正常江湖兒女，不像小叫花那麼紮我爹的眼！
但怎麼帶回去是個問題。直接換上？太突兀。打包？戰鬥狀態不方便。
靈機一動。直接把新衣服套在了乞丐服裡麵！完美！外層保持低調隱蔽的丐幫皮膚，內裡暗藏“乖乖女”皮膚，可根據（尤其是麵對老爹的）戰場形勢隨時切換！這就叫戰略儲備！
當我頂著這身“內涵豐富”的打扮，揣著新買的芝麻糖回到客棧時，洪七公的小眼睛在我身上掃了幾個來回，鼻子抽動兩下，嘿嘿笑了兩聲，沒說話。郭靖則完全沒察覺，還在擔心英雄宴上會不會說錯話。
朱聰已經不在大堂了，不知去了哪裡繼續“調研”。
我們吃完東西，回到樓上客房稍作休息，準備傍晚再去煙雨樓。
關上門，我忍不住又把外麵那件寬大破舊的乞丐服脫了，對著房間裡唯一一麵模糊的銅鏡，仔細打量了一下裡麵的鵝黃新衣。
確實很精神，甚至……有點好看。我把頭發也拆開，用手沾了點水，勉強梳理順滑，紮了個高馬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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