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爺。」
蘇晨看著他，目光如萬丈深淵般深不見底：
「今天坐在這裡，我不是來查辦你裴家的。今天這場聯席會議，所有發言、所有表態，都會作為第一號國家安全備忘錄，永久封檔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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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晨緩緩合上手裡的條例文本，雙手平放在桌麵上，平靜開口：
「條例就擺在這裡。天龍殿出人、出命、出資金，在前線拿肉身堵地脈窟窿。軍方掌防務封鎖，地質院按安全規程輪換進入乙級緩衝區採樣，地方財政的安置缺口，由天龍殿的專項應急基金按比例兜底墊付。」
「至於你裴家。」
蘇晨的目光如同手術刀般切過裴振山的咽喉：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簽下合規承諾書，將裴家所有在冊武者納入戰時應急編製，接受統一調度管理，祖產按新條例申請合法文化遺址保護；
第二，繼續帶著你的海外黑金，去法庭和軍事法庭上，慢慢跟法官解釋你們的古武傳承。」
「誰讚成，誰反對？」
蘇晨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沉重如山巒般的大勢，壓得整座大廳一片死寂。
「誰不服，現在就站起來，把你的意見白紙黑字寫進紀要。」
蘇晨迎著裴振山那雙驚恐交加的眼睛，一字一頓：「我蘇晨，陪你走完所有的法定程序。」
全場鴉雀無聲。
軍方少將第一個站起身，麵無表情地在條例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緊接著，地質總院的老院長默默嘆了口氣，也拔出了鋼筆。
裴振山嘴唇劇烈顫抖著，看著屏幕上那一串串觸目驚心的資金流水單，終於頹然癱坐在椅子上，手中的生鐵膽啪嗒一聲砸在地上，滾落到牆角。
大勢已定。
十分鐘後，聯席會議紀要全票通過簽署。
天龍殿的金色蒼龍紋章，作為大夏境內唯一的非常規能量綜合處置實體，第一次被白紙黑字地印在了國家級法定文件的執行主體一欄。
傍晚時分，大雨傾盆。
潛龍別苑的地下辦公區內，數十台印表機還在不知疲倦地吐出一疊疊帶有紅頭鋼印的條例副本。
蘇晨坐在窗邊，解開領口的紐扣，終於忍不住按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
鮮血順著指縫滲出，染紅了桌上白色的紙張。
沈傲雪推門走入，手裡握著一份剛剛從傳真機上列印出來的緊急函件，絕美的麵容上籠罩著一層極深的寒霜。
「條例剛剛在全網發布不到半個小時，境外主流媒體已經把全文翻譯成了十六種語言。」
沈傲雪將函件放在蘇晨麵前，聲音緊繃：「西歐和北美的輿論風向全變了。他們沒有提靈潮救災，而是統一步調，指責大夏軍方藉助天龍殿實行『軍事化壟斷靈氣資源』，剝奪民間生存權。」
「這還不算最噁心的。」
沈傲雪指著函件末尾那張蓋著日內瓦國際仲裁庭紅色印章的函件，冷聲道：「金陵中級法院剛剛轉交了一份特快質詢函。以裴家海外投資機構和周茂德殘餘律師團的名義，正式起訴天龍殿。」
蘇晨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告我們什麼？」
「告你在沙城和金陵實行強製撤離、扣留企業資產。」
沈傲雪咬緊銀牙，吐出最後四個字：「非法拘禁。」
外暴雨如注，打在潛龍別苑地下指揮所的加厚防爆玻璃上，發出沉悶密集的撞擊聲。
「非法拘禁……」
蘇晨低聲重複了一遍，嘴角扯起一抹蒼白而冰冷的弧度。他抽出紙巾，緩緩擦拭掉桌麵上咳出的血跡，動作沒有一絲慌亂。
「他們倒真懂得利用現代社會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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