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敵襲!!!大營之外,有不明身份的騎兵突襲!!!營門已破!!!敵襲——!!!」
親兵嘶啞撕裂般的嘶吼還在帳內震盪,話音未落,一陣震徹山穀的喊殺聲便如同驚雷炸響在大營四方,瞬間撕碎了除夕之夜本該有的安寧與暖意。
「祁連!祁連!」
粗獷凶悍的呼號裹挾著馬蹄踏碎厚雪的轟鳴,如同黑色潮水從營門方向洶湧撲來。那是匈奴騎兵衝鋒的戰吼,是刻在骨血裡的征伐之聲,每一聲都帶著凜冽的血腥氣與碾壓一切的殺氣,撞得人耳膜發疼,心膽欲裂。
緊隨其後的是密如驟雨的馬蹄擂動,是兵刃相撞的金鐵交鳴,是士卒被箭矢貫穿的慘嚎,是氈布營帳被火箭引燃的轟然爆響。無數火把衝天而起,映紅了大半個夜空,將白雪覆蓋的軍營照得如同白晝,也將帳內周勃與高梓丹的臉色,瞬間映得一片慘白。
前一刻還暖意融融、燈火安穩、共議大計的中軍大帳,頃刻之間便被徹骨的肅殺與恐慌填滿。銅爐裡的炭火依舊劈啪作響,可帳內的溫度仿佛驟降至冰點,寒風從帳縫瘋狂灌入,燭火被吹得瘋狂亂顫,光影在帳壁上劇烈搖晃,兩人的身影如同驚濤駭浪裡的孤舟,搖搖欲墜。
高梓丹猛地從座上長身而起,腰間環首刀嗆啷一聲出鞘半寸,冷冽寒芒一閃而逝。穿越過來不過月餘,從生死逃亡到棲身永明部,他早已不是那個一點兒血都見不得的現代人,可如此猝不及防、近在咫尺的夜襲血戰,依舊讓他心臟狂擂不止,血液瞬間衝上頭頂,指尖都控製不住地微微發顫。
他下意識側頭看向身旁的周勃,而周勃也正轉頭看向他。四目相對的剎那,兩人眼中皆是猝不及防的錯愕,腦子裡剛閃過一絲未及成形的念頭,帳簾便被一股狂猛的外力狠狠掀開。
又一名親兵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頭盔滾落一旁,髮髻散亂,臉上混著雪水、塵土與血汙,模樣狼狽到了極點,聲音抖得不成腔調,幾乎是拚儘全身力氣嘶吼:
「將軍!!!看清了!!!是元海部!!!匈奴元海部的騎兵!!!他們舉著元海部的狼頭大旗,已經衝破營門,殺進大營腹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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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海部!
這三個字入耳,周勃渾身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收縮如針,腦子裡像是轟然炸開一道驚雷,渾身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儘數衝上頭頂。
元海部,是雲州境內勢力最龐大、戰力最凶悍的匈奴部落,早在三年前便全族歸順雲州牧李隆基,受其正式冊封為元海中郎將,替他鎮守雲州北境防線,是李隆基麾下最鋒銳、最嗜血的匈奴騎兵力量。這一點,是整個北疆邊境人儘皆知的事實。
李隆基!
一念及此,周勃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冰冷的冷汗,浸透了內甲。
他猛地低頭,看向案上那封還攤開著的洛京驚變八百裡加急密信,所有零散的線索在這一刻瞬間串聯,織成一張清晰而恐怖的大網。
趙韌已死!朝局崩裂!兩帝並立!中原大亂!
李隆基本來就在雲州擁兵自重,閉門割據,不聽朝廷號令,形同造反。如今趙韌一死,大宋中樞徹底崩塌,北疆防線人心浮動,他怎麼可能放過這千載難逢的擴張良機?!
他必定是在得知洛京驚變的第一時間,便秘令元海部精銳星夜南下,發動奇襲!
周勃死死攥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北疆山川地形在腦海中飛速鋪開,瞬息之間便勘破了李隆基的全盤圖謀,後背冷汗越滲越密,寒意直透骨髓。
雲州地處雁門關以北,自古便是塞外要地,掌握著雁門關天險,而在這半年局勢大變之下,並州牧姬光也在雁門關以內布置了大量兵馬防備李隆基。而李隆基雖然有雁門關依仗,但是也很難輕易南下,踏入中原腹地。可若是不走雁門關,轉而從黃河東岸迂迴南下,繞開呂梁山崇山峻嶺,直撲界河口呢?
界河口,正是西河郡與晉陽郡的交界咽喉,是呂梁山與黃河之間關鍵的平坦通道,更是他周勃麾下邊軍駐守的核心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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