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才不要嫁給顧宴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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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嬌嬌挽著蘇玉的胳膊，半拖半拽地把人拉出了大廳。
廊下的風裹著花香撲麵而來，吹散了方才廳中凝滯沉悶的空氣。阮嬌嬌深吸一口氣，側頭看向蘇玉，見自家娘親嘴角還往下撇著，眼眶紅紅的，一副餘怒未消的模樣，心裡歎了口氣，將身子又往蘇玉身上貼了貼。
“娘親——”
她晃了晃蘇玉的胳膊，聲音軟得像剛從蜜罐裡撈出來的，甜絲絲、黏糊糊，拖著長長的尾音往人耳朵裡鑽，“不生氣了嘛，好不好？嬌嬌兒會心疼的。”
說完還仰起臉，一雙水潤潤的杏眼眨巴眨巴地看著蘇玉，睫毛撲閃撲閃的，像兩隻蝴蝶在輕輕扇動翅膀。
蘇玉繃著的臉終於撐不住了。
“哼，”她嗔了女兒一眼，伸手戳了戳阮嬌嬌的額頭，力道輕得像撓癢癢，“就你嘴貧。你呀，從小就會哄人，一張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娘拿你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阮嬌嬌嘿嘿一笑，趁機把腦袋往蘇玉肩上一歪，蹭了蹭，像隻撒嬌的貓。
“娘親，我真的不嫁給顧宴辭。”她的聲音放輕了些，帶著幾分認真，“您放心，您女兒這張臉，還愁嫁不出去嗎？滿京城的好兒郎多的是，咱們慢慢挑，挑個最好的。您不要生氣了嘛——”
這話倒不全是哄人的。阮嬌嬌是真心實意不想嫁。
嫁什麼嫁？好不容易從原著那個被削成人彘的結局裡逃出來，她瘋了才往火坑裡跳。顧宴辭那種人，陰鷙狠辣，心思深沉，跟他在一塊兒過日子，每天光是猜他在想什麼就得累死。更何況他以後是要跟女主恩恩愛愛的，她摻和進去算什麼？當炮灰嗎？從這個火坑跳進另一個火坑？
不嫁。打死也不嫁人，誰也不嫁。
蘇玉被女兒這番話哄得心花怒放，臉上的陰雲終於散了，露出了笑意。她抬手攏了攏阮嬌嬌鬢角的碎發，目光溫柔得像三月的春風，語氣裡滿是寵溺：“好好好，都聽咱們嬌嬌兒的。你說不嫁就不嫁，娘給你做主。”
阮嬌嬌彎起眼睛笑了，甜甜地“嗯”了一聲，挽著蘇玉的胳膊繼續往前走。
廊道彎彎繞繞，兩側的雕花窗欞漏進細碎的光斑，落在地磚上，像撒了一地碎金。丫鬟翠兒跟在後麵，腳步聲輕輕巧巧的，不敢打擾這母女倆難得的溫馨時刻。
拐角。
阮嬌嬌轉過那道月亮門，腳步忽然頓住了。
廊下的陰影裡，立著一個人。
玄色暗紋長袍，墨色革帶束腰，身量頎長如鬆。夕陽從廊柱的縫隙間漏進來，在他身上拉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線，半邊身子沐在暖金色的光裡，半邊隱在幽暗的陰影中，像一幅被時光定格了的畫。
顧宴辭。
他沒有走。
不，不對——他不是沒走。阮嬌嬌餘光掃過旁邊的岔路，瞬間明白了。阮府的回廊四通八達，從大廳出來有三條路，顧宴辭大概是走了另一條，繞了個彎，恰好從這邊出來，多走了幾步路，便在這裡撞上了她們。
完了完了完了。
阮嬌嬌腦子裡像炸開了鍋，嗡嗡嗡地響成一片。她方才跟蘇玉說的那些話——什麼“不嫁給顧宴辭”，什麼“滿京城的好兒郎多的是”——他不會都聽見了吧？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她的心跳驟然加速，像揣了一隻受驚的兔子，咚咚咚地往胸腔上撞。她不敢抬頭，目光死死盯著地麵，盯著自己腳尖那雙繡著纏枝蓮紋的繡鞋，盯著地磚縫隙裡那一小片青苔。
廊下安靜得落針可聞。
風從廊道儘頭吹過來，帶著院子裡梔子花的香氣，濃得化不開。
蘇玉也看見了顧宴辭，微微一愣，隨即斂了神色，端出了當家主母的儀態，不鹹不淡地點了一下頭：“顧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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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宴辭微微頷首算是回禮，目光卻沒落在蘇玉身上。
他看的是阮嬌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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