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趴進顧宴辭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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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很快來到馬車前。
馬車是阮府的，楠木車身，青帷蓋頂，車轅上雕著纏枝蓮紋，看著不算多奢華，卻處處透著講究。車夫早已撩起了車簾，躬著身子候在一旁，腳凳也擺好了，恭恭敬敬地等著幾位貴人上車。
阮嬌嬌目前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離顧宴辭遠點，越遠越好。
她手腳並用地爬上車，速度快得像隻受驚的兔子，一鑽進車廂就直奔最邊緣，貼著車壁坐下，整個人恨不得嵌進木頭裡去。她坐得端端正正，脊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肩膀卻微微縮著，像一隻把自己團成球的小刺蝟，渾身上下都寫著“不要靠近我”。
顧宴辭隨後上了車。
他彎腰鑽進車廂時，那道玄色的身影將車門的光線遮去了大半。他沒有看阮嬌嬌，甚至沒有往她那個方向偏一偏目光，隻是穩穩當當地在她對麵坐下，脊背靠著車壁，長腿微曲，雙手自然地搭在膝上。
馬車內部不算寬敞，兩個人麵對麵坐著，中間不過隔了兩三尺的距離。阮嬌嬌能聞到他身上的氣息——很淡的鬆木香，混著墨汁的清苦，像深秋山林裡一場剛下過的雨，清冽得有些冷。
她垂下眼，盯著自己膝蓋上裙擺的花紋，大氣都不敢出。
阮景之最後一個上車，在妹妹身邊坐下，伸手撩了撩車簾，對外麵說了句“走吧”。車夫應了一聲，馬鞭在空中甩出一聲脆響，車輪滾動起來，車身微微晃了一下，便平穩地向前駛去。
車廂內安靜極了。
隻有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轆轆聲，和馬脖子上鈴鐺叮叮當當的輕響，混著街市上漸行漸遠的喧囂，在狹小的空間裡回蕩。
阮嬌嬌覺得自己像是坐在一間會移動的審訊室裡，對麵坐著的是主審官，而她是那個等待宣判的犯人。她的目光在車廂裡無處安放——看左邊，是車壁；看右邊，是哥哥；看對麵……不行，對麵不能看。
她隻好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仿佛那十根手指突然變成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值得她如此專注地研究。
顧宴辭坐在對麵，目光平視前方，不偏不倚，恰好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他的表情很淡，淡到近乎空白，既沒有審視，也沒有打量，就隻是看著，像在看一幅掛在牆上的畫，不帶什麼目的性，卻也沒有移開過。
馬車拐進了一條稍窄的巷子，路麵不如方才平整，車輪碾過一塊凸起的石頭，車身猛地一顛——
阮嬌嬌整個人往前一栽。
她來不及扶住什麼，身體失了重心，驚呼聲還沒出口，人已經朝前撲了過去。那一瞬間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要摔了——
“哎喲——”
那聲音又嬌又媚，帶著驚慌和吃痛，尾音往上飄著，像被風吹起的羽毛，在狹小的車廂裡打了個旋，軟綿綿地落下來。
她沒有摔在車廂底板上。
一隻手穩穩地扣在了她的腰側。
那隻手很大，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掌心乾燥溫熱，隔著薄薄的衣料貼上來，像一塊被太陽曬暖的玉石，嚴絲合縫地卡在她腰側最細的那一處。力道不重，卻穩得像鐵鑄的，將她整個人定在了半空中，沒有繼續往下栽，也沒有讓她狼狽地磕碰到任何地方。
阮嬌嬌的臉埋在了一片玄色的衣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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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木香混著墨香，清冽的氣息撲麵而來，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她的鼻尖幾乎貼上了他的胸口，隔著衣料能感覺到那片胸膛的溫熱和微微起伏的弧度。她的腦子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所有的思維像被人按了暫停鍵，隻剩下一個念頭在空白的腦海裡反複回響——
她趴在了顧宴辭懷裡。
這個念頭像一根針，又尖又細，紮進她的意識裡，把她的理智一下子紮了回來。
阮嬌嬌像被燙了一樣彈開。
那動作快得像觸了電，從顧宴辭懷裡彈出去的那一瞬，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挪到了阮景之身邊，一把抱住自家哥哥的胳膊，整個人貼了上去，恨不得把自己變成一塊膏藥，牢牢地粘在哥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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