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總算活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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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吃好飯，阮嬌嬌立刻站起身。
“哥哥，我吃飽了。”她語速飛快，像倒豆子似的往外蹦，一邊說一邊往門口挪，“你們應該還有事要談吧？我就不打擾了，先走啦——”
說完才想起來還有個人，轉身朝顧宴辭的方向匆匆欠了個身，目光始終盯著地麵，像是在跟地板行禮：“多謝款待。”
禮也行完了，話也說完了，她轉身就走。
那步伐快得像踩了風火輪，裙擺翻飛，珍珠繡花鞋嗒嗒嗒地敲在地板上，一溜煙躥出了雅間門。那背影寫滿了“快逃”兩個字，仿佛身後不是走廊，而是萬丈深淵；仿佛門外不是樓梯，而是通往自由的生天。
那速度，那決絕，那義無反顧——
活像外麵有狗在追她。
腳步聲噔噔噔地消失在樓梯方向，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徹底被街市的喧囂吞沒。
雅間裡安靜了一瞬。
阮景之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著搖了搖頭。他看向對麵的顧宴辭，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歉意，眼底卻是藏不住的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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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兄莫要見怪。家妹自幼被父母嬌寵慣了，性子直率，不拘小節，有什麼說什麼，想什麼做什麼——”他頓了頓，又笑了笑，“若有失禮之處，還望顧兄海涵。”
顧宴辭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目光還落在門口——那道暖黃色的身影消失的方向。門簾還在微微晃動，簾角的流蘇晃晃悠悠的，像她跑開時飛揚的裙擺。
他收回目光，端起酒杯。
青瓷杯沿抵著下唇，他微微仰頭，將杯中殘酒一飲而儘。酒液入喉，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他放下酒杯，指腹在杯沿上慢慢劃過，一圈，又一圈。
“不會。”
他的聲音很輕，像風拂過琴弦，低低的，沉沉的，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柔和。
頓了頓。
“甚是可愛。”
這四個字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語氣依舊很淡，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像在說這道菜味道尚可，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他的表情也沒有變化，依舊是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樣，眉眼間不見什麼波瀾。
隻是他說完之後，又拿起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動作很慢，很從容。
阮景之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彎，沒有說什麼，隻是端起酒杯，遙遙敬了一下，低頭抿了一口。
窗外的陽光透過竹簾的縫隙，在桌麵上投下一道一道細碎的光影。街市的喧囂遠遠地飄過來，混著風裡槐花的甜香，悠悠蕩蕩的，像一場不願醒來的午後夢。
阮嬌嬌一下車，拎著裙擺就往自己院子裡跑。
那速度快得像一陣風刮過，丫鬟翠兒在後麵追得上氣不接下氣，連喊了好幾聲“小姐”，連個回應都沒撈著。
“砰——”
房門被猛地推開，又猛地關上，門框都跟著顫了三顫。阮嬌嬌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像一條剛從岸上被扔回水裡的魚。
“呼——”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從門板上滑下來，扶著牆走到床邊，一頭栽倒在被褥裡，臉埋進柔軟的錦被中，悶悶地嚎了一聲。
“活過來了——”
她在床上翻了個身，仰麵朝天，瞪著頭頂藕荷色的帳子，帳頂繡著的纏枝蓮紋在燭光裡輕輕晃悠。她盯著那些花紋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抬起手，戳了戳自己的腦門。
“真是沒出息啊你。”她對自己說，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嫌棄，“人家又不會吃了你，你跑什麼跑？腿倒是挺快，腦子呢？腦子忘在家裡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又翻回來，把被子扯過來抱在懷裡，像抱一隻巨大的毛絨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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